第 4 章
“婚礼取消。周总让您现在立刻去医院，马上进行骨髓移植手术。”
助理的话音刚落，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个化妆师震惊地捂住了嘴。
我穿着洁白的婚纱，端坐在后座。
没有愤怒，也没有眼泪。
只有一种靴子终于落地的踏实感。
【宿主，这就开始了？】系统有些慌乱。
【可是你还穿着婚纱啊！他连让你换件衣服的时间都不给吗？】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换衣服会耽误林音的抢救时间。他怎么舍得。】
车子在医院的地下车库猛地停下。
我刚推开车门。
两个保镖就迎了上来，一左一右地将我夹在中间。
与其说是护送，不如说是押解。
生怕我临阵脱逃。
急救室外的走廊上。
周景川西装革履，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身上还别着“新郎”的胸花。
看到我走过来，他大步流星地迎上前。
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清嘉，情况有变。音音等不到婚礼结束了，现在必须进手术室。”
他的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眼神里全是即将失去林音的恐惧。
“好。”我顺从地点点头。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
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清晰。
但很快又被焦急取代。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我身上的婚纱。
“医生，马上准备手术！”
他转头对等候在一旁的医疗团队下达命令。
护士拿来一套无菌服让我套在婚纱外面。
我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由她们摆弄。
手术室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
这是我十一次轮回里，最渴望踏入的地方。
“沈小姐，例行询问一下。”
麻醉医生拿着表格走到我面前。
“您有药物过敏史吗？或者有什么基础疾病，比如凝血功能障碍之类的？”
周景川就站在我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
他的手还虚虚地揽在我的肩膀上。
像一个深情陪伴妻子的好丈夫。
我抬起头，透过玻璃窗，看到了隔壁手术室里躺着的林音。
她正虚弱地看着这边。
我回过头，对着医生扬起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没有。我身体非常健康。”
我在撒谎。
而周景川对此一无所知。
或者说，他从未真正在意过我的体检报告。
“清嘉，别怕。睡一觉就好了。”
周景川温和地拨开我额前的碎发。
低头在我的眉心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等你醒来，我们就去把领证手续补上。我会把周氏百分之十的股份转给你。”
他说得多么大方啊。
仿佛这一切都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不用了。”
我轻声说道。
然后在护士的搀扶下，躺上了冰冷的手术台。
无影灯刺目的白光打在我的脸上。
周景川退到了玻璃窗外。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隔壁的林音身上。
再也没有分给我一个眼神。
麻醉药顺着静脉缓缓推入我的身体。
冰冷的液体游走在血管里。
我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
【宿主！心率开始下降了！】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疯狂闪烁红光。
【凝血障碍发作了！你真的要死了！】
我感受到手术刀划破皮肤的钝痛。
紧接着。
血液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伤口涌出。
旁边的医生发出了惊恐的喊声。
“怎么回事！大出血！”
“快拿止血钳！血浆不够了，快去调血库！”
“病人血压直线下降！心跳快没了！”
兵荒马乱中。
我艰难地偏过头，看向玻璃窗外。
周景川依然保持着那个温文尔雅的站姿。
他甚至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满心满眼都在期盼着林音的新生。
仪器的警报声尖锐刺耳，响彻整个手术室。
“系统。”
我在意识的最后边缘呼唤。
“帮我屏蔽痛觉。我要开始享受死亡了。”
【警报！宿主生命体征正在消失......10，9，8......】
在倒计时归零的那一瞬间。
我看着刺目的无影灯。
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