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坏女人是要被狠狠操 > 第11章 医者仁心
  许宣的手停在她腕边,许久没有动。
  洞口仅剩的一线光落在那几片青鳞上,随着她微弱的呼吸,泛出冷而湿润的光泽。
  那不是沾上去的东西,鳞片从皮肤里生出来,边缘还带着细细的血,正沿着腕骨缓慢地往袖中蔓延。
  薇欧拉先看他的手,再看他的脸。
  她早知道会有这样一天,却从没有想过,会是在自己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时候。
  他不必逃,也不必做什么,只要松开手,把她留在这里,就足够了。
  她猛地将袖子往下扯。
  动作牵到肩上的伤,疼得眼前一黑,许宣却已重新握住她的手臂。
  他没有碰那几片鳞,掌心托在肘侧,将她往自己身前扶稳,另一只手去挡她嘴边又涌出来的血。
  “小青,先别动。”
  他的声音不稳。
  薇欧拉听出来了,忽然笑了一下。
  “你看见了。”
  许宣看着她,喉结轻轻动了动。
  她等着。
  等他问是什么东西,等他后退,等他终于把从前那些耐心与温和都收回去。
  她甚至想好了要先说什么,不能让他以为自己求着他留下,更不能让他看见她现在有多怕。
  可许宣只是低下头,查看她肩侧被碎石划破的衣料。
  “这里还在流血。”
  薇欧拉怔住。
  “你没听见我说话?”
  “听见了。”
  他解下背篓,从最里层取出干净的布,动作比平日快,手指却有些不听使唤。
  薇欧拉看见他两次没能解开绳结,第三次索性用小刀挑断,那一点狼狈使她胸口发紧,连嘴边的笑也维持不住了。
  许宣终于抬头。
  “我害怕。”他说,“你让我慢一点想。”
  她的呼吸停住。
  他没有假装若无其事,也没有说那些她不会相信的好听话。
  洞外山雨仍在响,碎石偶尔滚过窄缝,他看了一眼,又重新看向她,手始终托着她的肩背。
  “可你还在流血。我不能只顾着害怕。”
  她肩上的伤比看起来深。
  碎石从上方擦过,划破衣料,也在肩头留下了一道伤口。
  许宣本以为只在肩侧,将领口稍稍移开时,才看见血痕并未停在那里——它斜着往下,没进衣襟深处,快要靠近心口。
  更难受的却不在可见的皮肉上。
  阵法的压制像一层看不见的重物,压在骨头里,她每次试图调动妖力,胸口便随之绞痛,连手臂上的鳞都收不回去。
  许宣问她哪里最疼,她只说肩。
  他说要看伤口,她便偏过脸,故意道:“现在又敢看我了?”
  许宣没有躲这句话。
  “现在顾不上。”
  他声音很低,说完,仍等她点了头,才小心将破损的衣领往肩侧移开。
  布料黏着血,揭下来时,她浑身一绷,指尖骤然攥住他的袖口,几乎将那里扯裂。
  许宣立刻停住。
  薇欧拉咬着唇,过了片刻,才松开一点力道。
  “继续。”
  他便放得更慢。
  衣襟再往下解了一粒,伤缘才完全露出来。
  洞里冷,那一线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血痕已经半干,和碎布黏在一处。
  许宣皱了皱眉,先用外衣给她挡住身前,只留必须处理的位置,又把背篓里那只接了泉水的器皿挪近。
  “布不干净,不能直接压。”他低声解释,像说给她听,也像说给自己听,“近心口,淤着更麻烦。我先把血洗掉。”
  薇欧拉没有看他。
  她偏着脸,耳尖却已经红了。
  许宣当没看见,浸湿最里层那块还未沾泥的布,拧干,从肩头最浅的地方一点点向下擦。
  水是凉的,碰到伤口时她手指又收紧。
  他每擦过一寸便停一停,等她呼吸缓过来,才继续。
  干结的血被润开,衣料底下更多皮肤露出来——锁骨、胸上缘,再到伤道将尽处。
  那地方离乳峰只有一掌不到。
  外衣滑了一下。
  许宣伸手去挡,手背不可避免地擦过她胸口柔软的弧度。两人都僵住。他立刻把布重新掩好,耳根却热了,只重复了一句:“得罪。”
  她没接话。
  最深处那一点砂砾嵌在伤口边缘,湿布搓不出来。
  许宣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所剩无几的清水。
  山上没有酒,也没有能消毒的药。
  他沉默了片刻,才道:“还有一粒,留着会烂。我用口帮你带出来。只碰伤口,别的地方……不碰。”
  薇欧拉的睫毛动了一下。
  她仍没有看他,过了很久,才极轻地应了一声。
  许宣先用清水再洗一遍自己的唇,俯下去时,呼吸已经先落到她肩上。
  他舔得很克制,舌尖只沿着那道破开的边缘走,把嵌住的细砂和残留的血味带走。
  肩头的皮肤底下在发颤。
  他每舔过一寸,便停下来看她的脸色,确认她没有痛到晕过去,才再往下。
  到锁骨时,他的呼吸全喷在那一小片湿润的皮肤上;再往下,伤道收在胸上缘,他偏开一些,舌面只擦过伤口附近,没有碰到乳尖。
  可那一点温热已经够了。
  薇欧拉把脸埋得更低。
  她能感觉到自己胸口发紧,乳尖在未解开的布料里渐渐立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像故意往那层薄衣上送。
  心跳快得不像样子。
  她咬住下唇,装作只是疼,装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连被他呼出的气都受不住。
  许宣也没有抬头。
  他做完最后一下,立刻退开,用清水漱过,再拿湿布把那一处轻轻拭净,动作重新变得正经,像刚才那几息不曾发生过。
  “好了。”他说,声音有些哑,“没有再渗太多。”
  布条绕过肩背时,她几乎整个靠进他怀里。
  许宣一手扶着她,另一只手将布结系好,又把滑开的衣襟一粒粒重新掩上,连那两处显而易见的挺立也一并遮进去。
  他没有问,她也没有解释。
  外衣重新披上以后,只剩下她的额抵在他肩上,呼吸紊乱,湿发贴着脸。
  许宣没有立即把她放开。
  “还疼得厉害么?”
  她闭着眼,没有答。
  他便以为她不愿说,低头又看了一眼伤处,确认布结没有勒到伤口,才把人往自己怀里接得更稳些。
  一只手托着她未受伤的那一侧背,一下下拍得很轻,生疏,却不肯停。
  薇欧拉忽然有点想哭。
  她已经许多年没受过这样重的伤,也许多年没在哥哥以外的人面前,露出这种毫无办法的模样。
  许宣的衣襟被她攥得皱乱,胸口紧贴着她的额角,她能听见他的心跳,快,却没有远离。
  刚才被他舔过的那一线皮肤还是湿的,凉意退了,留下一种说不出口的烫。
  她把脸藏进他颈侧,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疼。”她终于说。
  声音很轻,几乎散在雨声里。
  许宣扶着她的手收紧了一点,掌心盖在她后脑,低声道:
  “那就先靠一会儿。”
  第一夜,他们没有睡多久。
  许宣先查看洞口,试着搬动几块碎石,最上方却立刻有细砂簌簌落下。
  他不敢贸然再动,只在不会牵动石堆的地方清出一点空隙,朝外喊了许久,始终没有回应。
  回过头,小青正坐在石壁边看他。
  她脸色苍白,青绿长发散在肩上,唇边的血已擦净,眼睛却显得比往常更大。见他回来,她先问能不能出去,许宣迟疑了一瞬,仍如实摇头。
  她垂下眼。
  “都是我——”
  话没有说完,许宣便蹲下来,问她是不是又冷了。
  她身上一直在发抖。
  起初还只是指尖,后来连肩背也控制不住。
  许宣将能铺的东西都铺在地上,又把她挪到避风的一侧,自己的外衫披在她身上,还是不够。
  洞风从石缝里钻进来,贴着她刚包过的伤,一下一下往骨头里刮。
  薇欧拉忽然伸手,攥住他的衣摆。
  “你别走来走去。”
  许宣低头。
  她没有看他,像是这句话已经用尽了所剩不多的勇气,只将衣料攥得更紧。
  过了片刻,身旁窸窣一响,他坐下来,让她靠住自己,又将外衣拢过两个人的肩。
  薇欧拉慢慢挨过去。
  他的肩背比她想象中结实,手臂绕过来时,也不再像水边那样处处避让。
  她顺着那一点温度靠进怀里,额角抵住他的颈侧,听见他呼吸停了一下,却没有松手。
  外衣底下,他的胸口贴着她未受伤的那边肩,热得很老实,热得她忽然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
  “你不是怕么?”她问。
  许宣低头看了看她腕上仍未消退的鳞。
  “怕。”
  “那还抱?”
  他沉默片刻。
  “你冷成这样。”
  她便不说话了。
  话停下来以后,心里那些旧念头却一个个冒出来。
  她本可以再往他身上贴一贴,问他心跳为什么这样快,问他若姐姐看见会不会不高兴——以前她都是这样试的。
  可他刚刚为她洗过伤,把最狼狈的地方也处理得干净,怕了仍不肯把她松开。
  这样的人,再去勾,便显得太坏。
  不要了。
  薇欧拉在心里说。今晚不逗他,也不再拿身体去试他。他是好人。好人该被好好对待,不该被她拉进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里。
  她把额头从他颈侧移开一点,想自己躺稳,少占他一些。
  许宣却把她重新捞了回来。
  手臂收紧,掌心按在她后腰,将人结结实实地圈进怀里。
  她的胸口贴上他的胸口,膝弯也不可避免地挨着他的腿。
  他大概只觉得她还在抖,又把外衣往上拢了拢,下巴几乎抵在她发顶,低声道:“再靠过来些。这样暖得快。”
  薇欧拉的手指在他衣襟上停住。
  她想退,退不出去;想笑,又觉得这时候不该笑。
  他搂得那样紧,紧到她能数清他的心跳,紧到她那点刚刚下定的决心,一下子变得很薄。
  可他问的仍是冷不冷,疼不疼,没有半句越界的话。
  于是她把脸重新埋进他肩窝,闭着眼,假装自己只是在取暖。
  夜里她痛醒过几次。
  每回稍一动,许宣便醒。
  他问是不是压到伤口,她摇头。
  等了一会儿,她本该自己忍过去,却还是悄悄往他那边靠。
  许宣不再问,只将手臂放得更低,让她能侧过身,整个人都卧进他怀里。
  她那几片青鳞贴在他的腕侧,他起初仍会绷紧,渐渐地,也就没有再避开。
  到后来,洞外的雨声也远了。
  薇欧拉听见他的呼吸一点点放缓,搂着自己的那只手却没有松。
  她想,等他睡沉了,自己再挪开一点,免得醒来又要解释。
  可他像察觉到似的,睡意里仍把她往上带了带,把她伤着的肩护在内侧,把她冻着的手包进掌心。
  她终于没有再挪。
  这一夜剩下的时间,他们就这样睡着了。
  她的额抵着他的颈,他的手臂横在她背后,中间几乎没有空隙。
  薇欧拉在陷入更深的黑暗以前,最后只模模糊糊想了一句:
  今晚,便只是靠着。
  不要再想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