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坏女人是要被狠狠操 > 第14章 因为我想看看,你死了,他究竟会伤心多久
  薇欧拉的脊背骤然绷紧。
  那声音并不响,混在滴水声里,凡人几乎无从辨认。
  可她肩头尚未痊愈的伤口先一步疼起来,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针,从皮肉里缓缓穿过。
  洞口垂落的藤叶原本向里滴水,此刻却一片片翻了过来,叶背浮出细小的焦痕。
  法海来了。
  许宣还在看她,眼里那点坦白之后的忐忑尚未散去。
  他不知道洞外有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如今握着的,是一只很快便要被收进钵中的妖。
  他见她脸色忽然变白,还向前靠了些,低声问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薇欧拉没有回答。
  她望向洞口,在心里飞快算了一遍:带上他,走不脱;丢下他,法海未必肯放过一个替妖藏身的人。
  那和尚见过许宣给她挡符,也听过他替素卿辩解,早已认定他受了妖物迷惑。
  倘若再听见方才那番话,许宣即便不死,也要被带回寺里,受那所谓清心除障的罪。
  她从前亲眼见过一个替山精藏过供果的樵夫,被押在佛前跪了三日。人出来时还活着,只是不论旁人问什么,都只会说自己有罪。
  洞外又是一声轻响,比方才近了。
  薇欧拉忽然笑起来。
  许宣的手还贴着她的脸,她却缓缓偏过头,像终于忍耐不了一件令人不适的东西。
  那点温热从颊边离开时,她心里空了一下,随即便生出无名的恼怒:偏偏是现在,偏偏要在他肯说喜欢的时候来。
  她恨那和尚,也恨许宣为什么不能聪明一点,为什么还要这样毫无防备地望着她。
  “你不会当真了吧?”
  许宣怔住。
  她看见他的神情,竟有一瞬很想收回这句话,手指也下意识动了动。
  可是洞口的焦痕已经沿着藤蔓向下蔓延,她便把那只手缩进袖中,慢慢擦过方才被他碰过的脸。
  “我问你两句,你就什么都肯说。”她笑着,“许宣,你这样的人,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他的手停在半空,过了片刻才放下。
  他没有立刻退开,只仔细看着她,像还想从她忽然变得轻佻的神色里,找出一点来不及藏好的东西。
  薇欧拉最讨厌他这时候的耐心,那耐心会使她觉得,自己说出口的每句话,都在往一个不会躲的人身上落。
  “你若是生气——”
  “我为什么生气?”她打断他,“因为你终于肯背着素卿,同我说这些话?”
  那个名字落下来,许宣的脸色终于变了。
  薇欧拉看得分明,便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她一向如此,别人哪里疼,她只要试一试,就能知道。
  以前她为这本事得意,如今也仍旧会用,甚至用得比平日更狠。
  “我只是想知道,他看上的人能有多好。”她凑近一点,望着许宣的眼睛,“也不过如此。我勾一勾手,你便过来了。”
  这话有一半是真的。
  最开始,她确实只想把他从哥哥身边弄走。
  落水也好,变蛇吓人也好,故意披他的衣裳回去也好,哪一桩不是她算计过的?
  她如今甚至不必编造,只消将后来那些不肯承认的动心都抹掉,便能把自己说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东西。
  许宣的目光慢慢落到她袖口。
  那里还系着他撕下的布条,结是他打的,怕勒疼她,特意留了些余地。
  薇欧拉顺着他的视线看见,忽然伸手,将那布条扯了下来。
  伤口被带开,疼得她眼前一白,她却笑得更好看。
  “至于你,”她把布条丢在他脚边,“我看见你就烦。”
  许宣终于往后退了半步。
  那半步很轻,却让她几乎站不稳,她只好把指甲掐进掌心,心想这样就对了,再退一点,最好从此都不要过来。
  可他低头看了一眼布条,再抬头时,竟先看她肩上重新渗出的血。
  “你厌烦我,也不必这样。”
  他弯腰捡起布条,声音已经有些哑了。
  薇欧拉眼睁睁看着他将那块染血的布攥在手中,忽然很想打他。
  她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他竟还只想着她会不会疼,仿佛只要再温柔一点,便能把她身上那些真切存在的恶意都一笔抹去。
  “出去。”她说。
  许宣没有动。
  洞外骤然刮进一阵冷风,火堆伏低,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他看了一眼洞口,又看她,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什么,却仍没有猜到那个人。
  “雨还没停。你若不愿见我,我去外面等,等雨小些——”
  “我让你滚。”
  她抬手打掉了他再次伸来的手。
  指甲划过他的手背,留下三道细长的血痕。
  许宣没有防备,手里的布条落在地上,他却顾不上捡,只叫了她一声名字。
  那声音比任何挽留都令她难受,仿佛刚才那些羞辱还不够,仿佛他仍然愿意相信她只是闹脾气。
  洞外忽然传来一声佛号。
  薇欧拉比许宣更快动手。
  她一掌推在他胸前,将他重重掼向洞口旁的石壁。
  许宣后背撞上岩石,闷哼一声,还未站稳,脚边便骤然升起数道青影,沿着他的膝弯、腰腹攀上去,将他牢牢缚在原处。
  那不是寻常的藤蔓。
  每一道青影下面,都藏着她方才急急铺开的护身咒,可最外面却被她覆了一层障眼法,远远看去,恰似细蛇缠身,争相往活人的口鼻里钻。
  她做得极像,连鳞片摩擦皮肤的窸窣声都有,许宣本能地挣扎了一下,便被勒得更加动弹不得。
  她当然可以做得温和些。
  可她太熟悉法海了。
  他若看见许宣自行离开,未必肯信;只有亲眼看见妖物害人,他才会先去救那个凡人。
  她需要许宣疼,需要他怕,需要他在接下来那一击落下时,站到和尚身后去。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接近你么?”
  她抬起手,五指缓缓收拢。
  障眼法随之变幻,许宣颈侧的青影骤然绞紧,他脸上浮出近乎窒息的痛苦神色,实际上却仍能呼吸,也正因如此,他依旧能清清楚楚听见她接下来的话。
  “因为我想看看,你死了,他究竟会伤心多久。”
  洞外一道金光直劈下来。
  薇欧拉原本已经抬起另一只手,想将许宣身后的石块移开,好让他跌出去时不至于再受伤。
  金光却比她料想得更快,她才偏过肩,整个人便被掀向洞中,背脊擦着石面滑下去,嘴里立刻涌出腥甜。
  法海站在洞口,禅杖上的金环仍在轻轻震动。
  他先看了一眼被缚的许宣,目光落到那些青影上,脸色越发冷沉。
  薇欧拉伏在地上,看见他果然抬手去解许宣身上的咒,竟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到一半,她咳出血来。
  “妖性难驯。”法海道,“他几次护你,你却因私怨害他性命。”
  薇欧拉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懒得分辩。
  她若说不是,和尚未必肯听;即便肯听,也总要把许宣再审上一遍,问他明知是妖,为何仍与她亲近。
  她费了这样大一番力气才把他推到那边去,总不能为了一句清白,又把人拽回来。
  许宣身上的青影断了一半,他立刻向前迈步。
  法海伸手拦住他,说妖物惯会示弱,不可近前。
  他却像根本没听见,只望着洞里那个扶着石壁站起来的人,嘴唇动了动。
  “方才那些话……”
  薇欧拉抬眼看他。
  她原本准备再笑一笑,说你怎么还问,说我已经讲得那样明白。
  可她忽然发现,他脸上最叫人受不了的,并不是受辱,也不是恨,而是他分明已经被她伤到了,竟还想再给她一次改口的机会。
  于是她当着他的面,重新收紧了五指。
  尚未散尽的青影骤然卷住许宣,将他往法海身后一甩。
  与此同时,她掌中的妖力尽数扑向洞口,做出一副非要取他性命不可的架势。
  她甚至算准了法海举杖的方向,主动迎了上去,免得那道金光越过自己,撞碎后面摇摇欲坠的石壁。
  这一次,她没能站起来。
  你们不能骂小薇呀?
  小薇被骂了小脑袋特别晕?
  然后呢,小薇就会生气呀?
  然后小薇就是特别委屈呀?
  你不能这样对小薇呀?
  要好好和她说话呀??
  你也要夸她乖乖的呀?
  要给她喂好吃的呀?
  她一定会乖乖的,你欺负她的话?
  她会哭的?
  她会不开心的呀?
  你欺负一只小猫是什么意思?
  她会内耗反思是自己做不够好呀?
  为什么这样对我的心肝宝宝?
  …我心好痛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