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盯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三秒，清楚地说：
“陆明远，你现在给我署名，叫什么？”
“叫承认剽窃之后的补偿？”
他脸色微变。
“不接受。”我走进会议室，没有回头。
庭审开始，主持复核的专家组落座。
行业媒体记者在旁侧就位，两排证人席已经坐了大半。
张教授、老李、黄副研坐在后排，神情肃穆。
陆明远首先发言，开场白依旧熟练：
“感谢各位专家给予公正复核的机会。这件事起源于家庭矛盾，苏砚秋在婚姻出现问题后，以学术剽窃为由对我发起恶意指控……”
我坐在对面，面无表情，把证据文件袋摆在桌上。
温知予随后出庭，声音沉稳，表情得体，话说得滴水不漏：
“苏砚秋确实参与了项目初期的辅助性工作，但核心突破阶段她已不在团队。团队有完整的工作记录……”
我听着，注意到她每隔几句话就留出一个模糊措辞。
“据我所知”“根据当时情况来看”“具体数据以档案为准”。
每一句都给自己留着退路。
评审专家当场追问三次，温知予的回答前后开始出现细微的出入。
主持专家停笔，眼神在陆明远和温知予之间扫了一眼，没有说话。
随后，陆明远申请传唤陆子轩出庭。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聚向门口，陆子轩走进来，穿着校服，背着书包，脸色苍白。
他在证人席坐定，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
主持专家开口：
“请问你母亲苏砚秋在研究所主要承担什么工作？”
沉默。
“陆子轩同学？”
陆子轩抬起头，第一次，他直视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我。
我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做好应对的准备。
然后他从书包里摸出手机，放在面前的桌上，手指按下播放键。
陆明远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妈妈在研究所做什么工作？”
“不懂。她只会做些简单的事，不懂复杂的实验。”
“语气太平了，评审专家会起疑，你要带一点无奈……”
会议室里彻底炸开。
几位专家同时抬头，陆明远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这是……这段录音根本不能说明……”
“陆所长。”主持专家抬手，语气极度平静，“请坐下。”
陆明远愣了一秒，缓缓坐回去。
我盯着陆子轩，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我的喉咙发紧，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随后，我提交贿赂录音、三位研究员书面证明并申请当庭证词。
张教授逐条陈述2019年数据被挂名的全过程，措辞克制，条理清晰。
证据链成型的速度，比我预演的任何一个版本都快。
听证进行到中途，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走进来的是两个身着正装的陌生人，出示了税务稽查部门的工作证件，直接面向陆明远：
“陆明远，涉嫌挪用科研经费，请配合调查。”
全场再次哗然。
陆明远盯着那两张工作证，嘴唇微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温知予坐在证人席上，脸色瞬间惨白。
主持专家宣布：
“鉴于庭审进程出现重大变量，听证会宣告暂时休庭，待相关调查结果出具后择日续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