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语气很年轻,但条理清晰:
  他说他没有见过苏砚秋和周衍有任何私情,那些造谣帖子是他父亲授意发布的。
  他可以对此负责任地出具证明,如有必要愿意出庭。
  帖子下面已经有几百条回复,评论区风向明显在转。
  我拿着手机,坐在那里没有动,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给他回了消息:
  “看到了。谢谢你,子轩。”
  他过了几分钟才回,只有一句:
  “这本来就是真的。”
  与此同时,温知予的一审结果在下午送达。
  篡改科研材料共犯,判处缓刑,行业协会同步出具永久封杀声明,另需承担对应民事赔偿。
  律师把判决书扫描发给我,我在书桌前坐下来,把文件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
  缓刑,不是监禁。
  我在这个词上停了一下,想了想,接受了这个结果。
  她当年的选择不是单纯的被逼,那些年她主动参与、主动获益,这在证据里已经说清楚了。
  判决是判决,她接下来的路,是她自己的事了。
  开庭那天早上,我提前四十分钟到法院,把文件袋在桌上铺开,检查了最后一遍。
  纸质推演笔记、代码迭代记录、三位研究员书面证言。
  贿赂录音、经费挪用流水,加上方辛手里那册核心推演底稿的原件。
  每一份都完整,每一份都加盖了认证章。
  陆明远比我晚进来,他穿了一身灰色西装。
  是我以前帮他买的那件,领口整洁,头发梳得很认真。
  他走到我这侧,在旁听席后方停了一下,叫了我的名字:
  “砚秋。”
  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你不想听,”他声音压得很低,“但不管结果怎样,我都想说……”
  “陆明远。”法院工作人员走过来,“请就座。”
  他停了两秒,走到被告席。
  庭审开始,法官宣读起诉书,逐条念完原告诉讼请求。
  陆明远的律师首先发言,提交答辩状,措辞严谨,核心论点是“学术贡献认定存在主观争议,不构成侵权”。
  轮到陆明远陈述。
  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深吸一口气:
  “法官,各位,我承认,这些年我做错了很多事。”
  他声音有些抖:
  “砚秋,我们一起从学校走出来,那时候你做预实验,我整理文献,两个人熬夜到天亮。”
  “你记得吗?那年冬天实验室暖气坏了,你冻得手都僵了,我把外套脱下来给你披上。”
  “我们说好要一起做出成果,要一起站上那个台。”
  他停顿了一下,眼眶开始泛红:
  “后来孩子出生,家里开销大,我压力也大,慢慢就做了很多错事。”
  “我把你的名字往后放,我让你承担那些杂务,我甚至忘了哪些成果最开始是你一个人搭起来的。”
  他声音哽咽了,“我错了,砚秋,我真的错了。”
  “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想说,如果可以回到从前,我一定不会让你受那些委屈。”
  旁听席有人低声议论,法官敲了一下法槌:
  “被告,请回到座位。”
  “不要讲述与案件无关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