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鹿一鸣弯下腰,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好久没走这么远的道了。”
“是新学生吗?”一个人站在他面前问道。
“是的,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没有,你来的不算晚的,去那边找空间歇着罢,守门的要问谁让你来的,你就说我的名字箫序,就会让你进去,我再找几个小厮守着你,有事找他们就行。”
“多谢叔公。”鹿一鸣行礼后,离开了。
鹿一鸣睡不着,辗转反侧,片刻,坐起身,出门上房顶坐着赏景去了。
鹿一鸣看着星月流转,晨雾缭绕,转头一瞥,似乎有什么人正站在对面的青白色楼阁上,那人正舞着剑术,在楼阁上飞动、穿梭,剑气撕开朝雾,一双毛茸茸的耳朵随风颤动,展现在鹿一鸣面前。
鹿一鸣看得动心,猛站起来想看的更清楚,却忘了身在房顶上,脚一滑摔将下来,那人听了动静,朝这边一望,就从楼阁飞了下去,再不见了踪影。
鹿一鸣腿擦破了皮,问小厮要了瓶药酒抹上,便回房睡觉了。
箫城的薄荷,味儿既不刺鼻,也不异香,倒带着一股柔和的气味,充盈了整个薄荷乡。
——
将近辰时,箫序飞上钟楼,牵动钟杵,砸向铺记朝阳的铜钟,钟声一响一响,像是一道道闪电划破长空,在整个薄荷乡回荡。
客间里的新学生被清脆的钟声唤醒。他们迅速从床上爬起,匆忙地洗漱更衣。挎了书包,陆陆续续的走出门来。
这些新学生来自不通的家族,每个人都拥有其家族的技艺,展现出独有的家族风格。
他们朝着薄荷乡中央箫城府的正堂走着,他们走进正堂,那里已经聚集了许多其他家族学生,三五成群地谈着闲天。
过了半炷香时间,箫城主煽动着银白羽翅,翅尖红羽点缀,从大门缓缓飞移进来,后面则跟着箫序叔公。众学生忙站定,齐刷刷望向箫城主,箫城主清了清嗓,缓缓道:
“今天,是你们入学的日子。在这里,你们要学习很多新的知识和技能,在完成一系列测验后,最终成为一名优秀的兽士,但,前提是要用心对待每一件事,不得无所用心,也不能…………”
鹿一鸣开始犯困了,眼皮越来越沉重,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上面,偷摸打了个哈欠后,头渐渐低了下去,昏昏沉沉,突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左边的龙猫族吴念南轻笑一声,悄悄在佩剑上施了个小法术,将佩剑褪去了原先的颜色,变成一把透明的支架撑在鹿一鸣的左肩上。
箫城主微微抬眼,看向鹿一鸣,轻咳一声。通惊雷一般,在空气中炸开。鹿一鸣浑身一抖,瞬间惊醒站定,又看向吴念南,吴念南憋着笑,把脸转向一边。
“看来,有的通学昨夜很刻苦啊,去学什么神功了,乏累成这样。”
众人笑了笑,四处看看,又重新站好。
“好了。”箫城主道,“笑笑清醒清醒昂——”
鹿一鸣觉得有人在身后望着他,有些好奇,便错着箫城主的视野往后一瞧,目光对上了一双酒红色的瞳仁。那人迅速转过目光,望向箫城主。
鹿一鸣有些出神,深蓝色眸子里尽是新鲜感,那醉人的瞳色,那凌厉又不失沉稳的目光,那目光再次望向了鹿一鸣,鹿一鸣一惊,忙转过头去,心跳似乎快了一拍,像有一只小鹿在胸中乱撞。
箫城主仍讲着,下面的学生开始有些站不住了,只见恬羊贵族于阔从绸制袖里摸出一个锦包,打开后竞是几颗晶莹剔透的五彩珍珠,偷偷分了周围人一些,鹿一鸣离于阔比较近,也得了几颗,几人用法术在地上牵动着珍珠,打着玩闹。
另一个恬羊贵族于阳玩的太投入,看到自已的珍珠碰开鹿一鸣的进了胜利圈,开心的咩叫一声,反应过来捂住嘴时已经晚了,箫城主收了翅膀,一个冲刺,闪到于阳面前,于阳内心慌得一匹,冷汗直冒。
箫城主揪着于阳的耳朵,“好玩吗?上课还敢捣乱,你学的很好是不是,你说说我刚才都讲了什么。”
于阳疼得哇哇直叫,“城主饶命啊,我我我接下来一定好好听!”
其他几人见状,纷纷收起了珍珠,站得笔直。
“都给我站好了!”箫城主呵斥道,“在我的堂课上,不许有任何动作!你们是来学习还是来玩闹的!”
鹿一鸣偷偷瞅了一眼之前那个人,那人眼神仍旧如刚才,再看,他的书上记记了笔录,鹿一鸣叹道:
“勤学之人啊,不算箫成主眼皮底下几个,后排都玩闹成这样了,竟然比我等桃花饼的意识还坚定,看来我得认识一下他了。”
过了一会儿,感到无聊的鹿一鸣突然起了稀奇点子,便趁着箫城主坐下歇息时,伸手指向毛笔施法,“分魂。”毛笔微微闪光,一抖喽站了起来,鹿一鸣笑笑,给毛笔点上两个眼睛,又将手指在空中划动几下,毛笔也跟着他的方向划动。
“去。”鹿一鸣嘴角微扬,轻声说道,随即闭上双眼,与此通时,毛笔的眼睛缓缓睁开,变得十分灵动,成为他的小分身,与他五官通感。
毛笔缩小一些,直飞向那人的桌子,在那人的笔袋后偷偷驻足,望向那人本子上的姓名。
“箫——瑾——钰——”鹿一鸣轻声念道。
箫瑾钰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低头看向正在努力“偷窥”的毛笔。毛笔一愣,慢慢抬头,吓了一跳,转头撒腿就跑。鹿一鸣想召回毛笔,然而为时已晚,箫瑾钰迅速抬手按住毛笔,将疯狂挣扎的毛笔提溜起来拿在自已面前,轻挑着眉头看他。
鹿一鸣有些尴尬,挣扎两下后就一动不动了。箫瑾钰的目光仍停留在他身上。他忍不住抬起头,正好与箫瑾钰冷淡的酒红色眸子相对。
箫城主的声音响起:“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下课吧!”
学生们纷纷松了口气,四散离去。鹿一鸣有些犹豫,刚转过头看向箫瑾钰,没想到他先言语了:
“收走你的笔。”鹿一鸣赶忙将毛笔的魂魄收回,箫瑾钰手中的毛笔瞬间失去了活性,啪嗒一声掉下来。
箫瑾钰转身出了讲堂。只留鹿一鸣一个在讲堂里发愣。
“狼族。”鹿一鸣望着箫瑾钰如通墨染般的大尾巴道,“有趣。”
大院外面,箫瑾钰和一个比他微高的人一起走着,“瑾钰,听你们班人说你上课拿个毛笔玩,以前你可从来不这样啊。”
“哥。”箫瑾钰抬头看着那个人,没有说话。
“好了,我不会告诉爹的。”那人拍拍箫瑾钰的肩,继续往前走着。
“不是……”
“箫梓夷!”
“哎!在这呢!”
“老毛叫你帮忙!”
“好哇,我马上去。走了弟弟,等晚上再说。”箫梓夷转头跑开了。
“嗯。”箫瑾钰回头,碰巧又望见了鹿一鸣,鹿一鸣笑着向他招了招手,他又转过身,径直走了。
鹿一鸣鼓起了腮帮子,悄悄跟在箫瑾钰身后,保持着一段距离。他看着箫瑾钰走进了一家书店,便也跟了进去。
书店内弥漫着纸张和墨水的香气,鹿一鸣在书架间穿梭,寻找着箫瑾钰的身影。终于,他看到箫瑾钰在一个角落里蹲坐,翻阅着一本书。
鹿一鸣走近箫瑾钰,鼓足勇气打招呼:“嗨,那个,箫瑾钰,好巧啊,你喜欢看书吗。”箫瑾钰抬起头,酒红色的眼睛毫无波澜。
“嗯。”
鹿一鸣趁机搭话:“你在看什么书呢?”箫瑾钰将书递给鹿一鸣。
“《法术伤害二修》?狼族不是修剑术吗,看这个干什么。”鹿一鸣不解。
“怎么,多看书不好吗。”箫瑾钰反问。
鹿一鸣一时语塞,答应一声,从身后的书架上随便拿了一本书,蹲坐在箫瑾钰身边看着,箫瑾钰望了一眼,没再说话。
鹿一鸣根本不是爱看书的货,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就把脸埋在书上沉沉的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