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与此同时,星月阁VIP包厢内。
推杯换盏间,陆嘉南满脸得意地接受着众人的祝贺。
服务员端着托盘推门而入,径直走到楚若华面前。
“楚女士,这是一位先生让我交给您的。”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楚若华疑惑地揭开托盘上的餐巾。
收银条,和一枚熟悉的素圈戒指。
她瞳孔猛地一缩,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人呢?!”
她一把抓住服务员的胳膊,声音发颤。
“那位先生结完账就走了。”
服务员被吓了一跳。
楚若华丢下满桌错愕的同事,不顾陆嘉南在身后的呼喊,疯了一样冲出餐厅。
她把车开得飞快,一连闯了两个红灯。
晚上十一点。
楚若华推开门,客厅里没有留灯。
她烦躁地脱下高跟鞋,视线落在餐桌上。
那里没有热好的饭菜,只有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旁边的丝绒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把大门的钥匙。
她死死盯着那张纸,彻底愣在原地。
“傅湛明,你究竟在闹什么脾气?”
空荡的客厅里,楚若华的声音在回荡。
没有人回答她。
她快步冲进主卧,猛地拉开衣柜的门。
里面原本属于我的那一半空间,已经彻底空了。
那些我常穿的西装、风衣,甚至洗漱台上的剃须水,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楚若华慌了。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打我的号码。
听筒里只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空号。
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的神经上。
她不敢相信,那个永远都会在家等她、永远包容她一切脾气的傅湛明,会做得这么绝。
她抓起车钥匙,又冲了出去。
午夜的街道上,她开车去了我常去的几家咖啡馆,去了我母亲的旧居,甚至打电话骚扰了我所有能联系上的朋友。
得到的答案如出一辙:不知道他去哪了。
第二天一早,楚若华顶着满眼红血丝,冲进了我的公司。
“傅湛明呢?”
“把他叫出来!”
她在前台大声嚷嚷,引来不少员工侧目。
陈总从办公室走出来,看着眼前狼狈的女人,微微皱眉。
“楚女士,这里是公司,请你注意影响。”
“我找我老公!”
“他是不是躲在里面?”
楚若华想要往里冲。
陈总伸手拦住她,语气平淡。
“傅主管已经离职办完手续了,他接受了公司的外派任命。”
“昨晚的飞机,现在应该已经落地巴黎了。”
楚若华整个人僵住,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外派......巴黎?”
她喃喃自语。
她突然想起那个夜晚,她抱着我说“哥哥,再缓一年”。
那时她笃定我不会走,笃定我为了她会放弃一切。
她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赌气,却不知道我已经悄悄谋划了一场彻底的出逃。
“楚女士,先生他已经销户离境了,请回吧。”
陈总下达了逐客令。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塞纳河畔的微风吹散了我一身的疲惫。
我站在巴黎分公司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接过了项目组长的工牌。
“欢迎加入,傅总。”
说话的是沈清漪,巴黎分公司的合伙人之一,也是我这次项目的直接上级。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又欣赏。
“我看过你几年前的建筑概念图,非常有灵气,希望这次的博物馆改建项目,你能给我惊喜。”
“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我握住她的手,笑得自信而明朗。
没有了无休止的家务,没有了让人窒息的翁婿关系,更没有了那个让我不断内耗的女人。
我的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
接下来的半年,我像是要把过去三年虚度的时间全都补回来。
我每天泡在工地和图纸里,和顶尖的建筑师团队开会碰撞。
那些曾经被楚若华贬低为“过时”的设计理念,在欧洲团队的完善下,焕发出了惊人的生命力。
我主导的博物馆改建方案,在第一轮盲选中就拿下了最高分。
而国内,楚若华的生活却过得一团糟。
没有了我,她生病的母亲三天两头闹脾气,陆嘉南根本不会照顾人,反而经常因为琐事在家里大吵大闹。
她引以为傲的设计,也因为缺乏我曾经在背后的把关,接连被甲方退回。
疲惫、暴躁、争吵成了她生活的全部。
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楚若华坐在满是外卖盒的客厅里,看着手里那份已经落了灰的离婚协议书。
签名的那一栏,我的字迹遒劲又决绝。
“湛明......”
她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半年后,巴黎。
一场国际建筑联合展在卢浮宫附近的展厅拉开帷幕。
作为东道主之一,我穿着一袭定制的深色暗纹西装,挽着沈清漪的手臂,站在聚光灯下。
正在发表演讲时,会场大门被推开。
国内的交流团到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瘦了一大圈、神色憔悴的楚若华。
她的目光在触碰到台上的我时,瞬间凝固了。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傅湛明。
耀眼,自信,不再有任何“老人味”,像一棵真正挺拔的青松。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大步朝展台冲了过来。
“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