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有些惨白，透过“安心餐馆”破碎的玻璃门洒进来，照在满地的玻璃渣上，折射出一种诡异的光斑。
餐馆内，气氛变得极其微妙。
原本那些还在窃窃私语的诡异食客们，此刻都死死盯着门口那个穿着红色嫁衣、脸上却挂着僵硬笑容的女人。
“欢……欢迎光临。”
红狐仙子机械地重复着这句话，每说一次，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就抽搐一下。
作为曾经让半个修真界闻风丧胆的“天魔圣女”，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沦落到在一家路边小餐馆门口当迎宾。
而且，驱策她的不是天劫，不是正道大能，而是一块……沾着油污的抹布。
“腰弯下去！没吃饭吗？”
林夜的声音从后厨传出来，带着一丝不耐烦，“笑得太假了，牙齿露出来八颗，懂不懂礼仪？”
红狐仙子浑身一颤，连忙把腰弯成九十度，嘴角用力向两边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欢、迎、光、临！”
这一次，声音洪亮，震得门框上的灰尘都掉了下来。
正在角落里扫地的阿福手一抖，扫把差点断了。
“老板……这……这真的没问题吗？”阿福看着门口那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迎宾小姐，咽了口唾沫，“她刚才好像把门框捏碎了一块。”
“没事，那是实木的，结实。”林夜端着两盘刚出锅的回锅肉走出来，随手放在桌上，“只要不把店拆了，其他的都好说。”
他把盘子放在正在瑟瑟发抖的骷髅客人面前。
“趁热吃。”
骷髅客人看着那红彤彤的辣椒，眼眶里的鬼火都吓得变成了蓝色。
它看了看门口那个随时可能暴起杀人的魔头，又看了看面前香气扑鼻的回锅肉。
“老板……我……我不敢吃啊……”骷髅牙齿打颤，“这饭里有杀气啊！”
“有什么杀气？那是回锅肉。”林夜解下围裙，在骷髅对面坐下，“吃。今天这顿算我请，算是给各位压压惊。”
听到“免费”两个字，骷髅的眼眶瞬间亮了起来。
它颤抖着伸出指骨，夹起一片肉，放进嘴里。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死寂的餐馆里响起。
下一秒，骷髅愣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部，瞬间炸开。那不是普通的食物的热量，而是一种纯粹的、金色的生命力。
它感觉体内枯竭已久的阴气，竟然被这股暖流滋润得开始复苏，甚至连灵魂深处的裂痕都在缓缓愈合。
“这……这是……”
骷髅猛地抬头，看向林夜的眼神充满了狂热，“老板！这是灵肉！这是蕴含着天地灵气的肉啊！”
“什么灵肉，就是菜市场买的五花肉。”林夜淡定地喝了口茶，“赶紧吃，吃完把碗洗了。”
“洗！我洗！我把魂洗了都行！”
骷髅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连盘子都快舔干净了。
这一幕，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油锅。
原本还在观望的其他诡异们，瞬间炸了。
“连那个穷酸骷髅都吃到灵食了？”
“我也要吃！老板，我也要一份回锅肉！”
“给我来十份！不，二十份！”
“排队！都给我排队！没看到红狐仙子都在门口迎宾吗？谁敢插队就是看不起圣女！”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餐馆，瞬间变成了菜市场。
张二狗看着这一幕，嘴角疯狂抽搐。
他看了一眼正在努力维持假笑的圣女，又看了一眼正在疯狂干饭的骷髅，最后看向正在收钱的老板。
“这个世界……疯了。”
……
下午两点，午市结束。
林夜坐在柜台后数钱，红狐仙子则像一尊雕塑一样站在门口，保持着那个弯腰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直到林夜说了一句“进来吃饭”，她才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一样，瞬间瘫软在椅子上。
“给。”
一碗蛋炒饭推到了她面前。
红狐仙子看着那碗金黄的炒饭，喉咙滚动了一下。
刚才那股香味飘出来的时候，她体内的“魔神”人格在咆哮着想要吞噬一切，而“圣女”人格则在渴望这种纯净的能量。
“怎么？嫌寒酸？”林夜挑眉。
“不……不敢。”
红狐仙子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口。
轰！
大脑一片空白。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温柔的大手抚摸了一遍。体内那两股争斗了数百年的力量，竟然在这一刻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漂泊了千年的孤舟，终于找到了港湾。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那双异色瞳孔中流了下来，滴进饭碗里。
“呜……”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肩膀却剧烈地耸动着。
太好吃了。
这不是食物，这是救赎。
“哭什么？盐放多了？”林夜皱眉。
“不……”红狐仙子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珠，却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太好吃了……老板，我还要。”
“吃完了就去洗碗。”林夜指了指后厨堆积如山的碗筷，“那是你的饭钱。”
“好！”
红狐仙子毫不犹豫地点头。
别说洗碗，就是让她去刷马桶，只要给这碗饭，她都愿意。
她端起碗，走进后厨。
张二狗正蹲在灶台边洗碗，看到红狐仙子进来，吓得往后一缩。
“你……你别过来啊！这水槽是我的地盘！”
红狐仙子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挽起袖子，露出如藕段般白皙的手臂。
她拿起一块抹布，挤上洗洁精。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抹布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块刚刚被林夜用来给她“洗脸”的抹布，突然蠕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抹金色的流光顺着抹布钻进了红狐仙子的手心。
“嗯？”
红狐仙子一愣。
她感觉到，这块抹布里，竟然残留着一丝极其精纯的……道韵？
那是刚才林夜用它擦拭自己脸庞时，无意间留下的气息。
这股气息对于普通诡异来说是剧毒，但对于她这种神魔混血来说，却是大补之物。
“这……”
红狐仙子震惊地看着手中的抹布。
这老板到底是什么人？
随手一块抹布，竟然都蕴含着这种级别的法则之力？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疯狂地洗碗。
随着她的动作，那丝道韵顺着手臂流入体内，竟然在帮她淬炼经脉！
“这哪里是洗碗……”
红狐仙子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这分明是在修炼啊！”
前厅。
林夜听着后厨传来的哗啦啦的水声，嘴角微微上扬。
“系统。”
他在心中默念。
【叮！宿主，有何吩咐？】
“查看那个新员工的属性面板。”
【正在扫描……】
【目标：红狐（未命名）】
【种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