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甄嬛传华妃重生之我只爱眉庄 > 第151章 想她了
  紫禁城的日影,在慈宁宫光滑得能照见人影的金砖地面上,一格一格,缓慢而精准地移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皇家气度。这里的阳光,似乎也遵循着严格的宫规,不如云南云溪镇那般,可以肆意泼洒在泥土、青石和恣意生长的花草上,而是被雕梁画栋规整成一片片规整的光区,温暖,却少了份野性的生机。
  年世兰,皇太后年氏,卸去了旅途的风尘与在南方便利的寻常服饰,一身深紫色缂丝凤穿牡丹纹样的常服宫装,将她衬托得雍容而威仪。她并未戴着过于沉重的朝冠,发髻挽得一丝不苟,仅簪着几支赤金点翠衔珠凤簪,流苏在耳畔轻微晃动,折射出温润的光泽。此刻,她正半倚在临窗的暖榻上,手中拿着一只内务府新进贡的、镶嵌着各色宝石的精致拨浪鼓,手腕微动,那“咚咚”的清脆声响便活泼地跳跃在寂静的殿宇中。
  摇车里,被昭告天下、册立为太子、依爱新觉罗族谱赐名弘昫(此处为虚构,符合“弘”字辈)的小娃娃,穿着杏黄色的绫缎小袄,裹在柔软的襁褓里。他似乎被那有节奏的声音吸引,睁着一双乌溜溜、清澈得如同山泉的大眼睛,努力地追寻着声音的来源。藕节般白嫩的小手臂从襁褓里伸出来,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无意义音节,嘴角偶尔还会无意识地咧开,露出光秃秃的牙床,那笑容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奶嬷嬷和宫女们穿着统一的宫装,垂手屏息,侍立在稍远的地方,如同背景般沉默。她们时刻准备着上前伺候,却又不敢轻易打扰这“祖孙”之间难得的静谧时光。整个慈宁宫正殿,除了拨浪鼓的声音和婴儿的咿呀声,便只剩下更漏滴答,以及殿外隐约传来的、被距离过滤得极其微弱的宫人行走的脚步声。
  年世兰的目光,长久地落在弘昫那张稚嫩的小脸上。上一世,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之中,她曾是多么疯狂地渴望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一个流淌着她和华妃(彼时心境)血脉的皇子。那份渴望,最终化为了执念,滋生了无尽的怨毒与算计,也成了她悲剧的根源之一。这一世,她与眉庄相伴,挣脱了情爱的桎梏与后宫的倾轧,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与真实,却也未曾想过,命运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将一个婴孩送入她的怀中。
  这个孩子,来得如此突兀,如此沉重。他并非她血脉的延续,却诡异地联结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些人和事——皇帝年熙那沉重而无奈的托付,这摇摇欲坠又必须维持的江山社稷,对远在云南、那个曾与她势同水火的女子甄嬛的一份沉重承诺,甚至,还有一丝对过往那些恩怨纠葛的、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识的释然与告别。
  她放下拨浪鼓,伸出保养得宜、戴着翡翠护甲的手指,极轻极缓地,碰了碰弘昫那吹弹可破的柔嫩脸颊。小家伙似乎觉得有些痒,小脑袋微微偏了偏,不仅没有哭闹,反而又咧开嘴,发出更响亮的“咯咯”声,那双纯净的眼眸弯了起来,仿佛盛满了星光。
  这一刻,年世兰心中那由两世阅历、无数风波构筑起的、坚冰般的堡垒,仿佛被这稚嫩而无邪的笑容,悄然融化了一角。一种奇异的、陌生的、温热的情感,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缓缓地、不受控制地流淌过她干涸已久的心田。那并非全然是责任与义务,也并非是对他人孩子的移情,而是一种更接近本能的、源于生命本身的美好所产生的怜爱与守护之意。她或许永远不会有亲生的孩子,但此刻,这个全然依赖她、对她毫无保留绽放笑容的小生命,如此真切地、霸道地牵动了她的心肠。
  “小东西……”她低语,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柔与一丝几不可闻的哽咽,“你可知,你身上系着多少人的期望,又压着多少人的无奈?” 她轻轻握住那只试图抓住她护甲的小手,那柔软的、温暖的触感,直抵心底最深处。
  弘昫自然不懂这复杂的人世纠葛,他只是用尽吃奶的力气,紧紧攥住了那根冰凉而华美的翡翠护甲,仿佛那是他最珍贵的玩具。
  年世兰没有拉开他的手,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抓得更舒服些。她知道,从她在那个弥漫着悲痛与绝望的云南小院里,决定亲手将他抱回京城的那一刻起,他们俩的命运便已紧紧捆绑,再也无法分割。她会用自己的一切手段与智慧,护着他平安长大,为他扫清前路的荆棘与暗箭,教导他如何在这世界上最华丽的牢笼里生存,直至他足够强大,能够独自面对那九五至尊之位所带来的无边荣耀与沉重枷锁。这不仅是为了兑现对年熙的承诺,为了爱新觉罗的江山,或许,也是为了弥补她自己两世为人,内心深处那份关于“母亲”身份的、从未被填满的遗憾与空缺。
  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的云南云溪镇,则是另一番光景。
  夏末的燥热已然被几场秋雨洗去,天空变得高远而湛蓝,云彩如同新絮的棉花,蓬松地悬浮着。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被雨水浸润后的清新气息,以及山间野菊初绽的淡淡苦香。小院里的三角梅,经过眉庄一番精心修剪和施肥,褪去了夏日的蔫态,重新爆发出旺盛的生命力,紫红色的花朵一簇簇、一团团,开得不管不顾,热烈而奔放。
  甄嬛坐在葡萄架下的竹椅上,身上穿着一件眉庄用新买的细棉布为她缝制的秋衫,月白色的底子,衣襟和袖口处绣着疏朗的兰草,颜色素净雅致。她比生产前清瘦了许多,原本圆润的脸颊微微凹陷下去,使得五官的轮廓更显分明立体,却也透出一种易碎的脆弱感。她的眼神,不再是少女时代那般灵动狡黠,飞扬跳脱,而是沉淀下一种经历过巨大创伤和剥离后的、近乎死水般的平静,只是在那平静的深处,仔细看去,仍能窥见一丝挥之不去的、刻入骨髓的哀愁,如同上好的白瓷上,一道极细微却无法消除的冰裂纹。
  月子总算是坐完了。在眉庄寸步不离、无微不至的照料和温柔开解下,在允礼沉默却深沉的陪伴与无尽悔恨的弥补下,她生产时亏损的气血渐渐被汤药和食补调理了回来,脸色不再那么苍白吓人。心口上那道被硬生生剜去一块肉的伤口,虽然永远无法愈合如初,却也终于不再时时刻刻鲜血淋漓,痛得她无法呼吸。她开始尝试着重新拿起针线,只是绣篮里,再也找不到一件婴儿的衣物鞋袜,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简单的帕子、香囊,上面的花样也多是梅兰竹菊,清冷孤傲。偶尔,天气晴好的午后,她也会在允礼小心翼翼的搀扶下,慢慢走到镇子外的小河边,或是附近的山坡上,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地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苍山,听着脚下潺潺不息的溪流,一坐就是大半天。
  只是,她绝口不再提起那个孩子。仿佛那怀胎十月的艰辛与期待,那撕心裂肺、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生产之痛,那短暂仓促、如同幻觉般的一面之缘,都只是一场过于真切、醒来后余痛犹存的噩梦。她努力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操持着简单的家务,甚至会对前来串门的邻居阿婆露出浅淡的微笑。但眉庄知道,她只是将那份蚀骨的痛楚与思念,埋藏得太深太深,深到连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生怕一旦决堤,便会彻底崩溃。有时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眉庄睡在隔壁房间,总能听到墙壁那端传来极力压抑的、细碎得如同小兽呜咽般的啜泣声,那声音穿透寂静,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
  允礼更是将所有的疼惜、爱与那份无法释怀的愧疚,都化为了具体而微的行动。他几乎包揽了所有外间的活计,劈柴、挑水、耕种那小块菜地,甚至学着下厨,只为让甄嬛能多休息片刻。他看向甄嬛的眼神里,充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与呵护,却也总带着一丝难以化开的沉郁与自责。他始终认为,若非自己当日的疏忽,若非那场与柳娘子的无谓交谈引发了甄嬛的情绪激动,孩子或许不会早产,后面的一切,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日,秋阳明媚,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眉庄正将前几日上山采来、晾晒好的草药,分门别类地装进不同的草编匣子里,空气中弥漫着草叶干燥后特有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