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外面走廊里一声凄厉的喊声,号子里立刻动了起来,没出几分钟,床铺已收拾乾净,所有的被褥整整齐齐的叠放在靠墙的一端,大家也穿好了衣服,整齐的坐在床沿边上。第一道铁门已被打开,可以通过走廊上的窗户看到外面,此刻,天还没亮,外面黑黢黢的。“水来了”几个打杂的犯人提着洗漱用水来到了门口,大家连忙拿着脸盆,牙缸涌到了铁栅门……“开水”门口出现了一张年轻的面孔,这是狱方对杨天翔他们几个的特殊照顾,每天能喝到开水。“我这有豆奶”王处对着杨天翔,踮着脚从柜子上面方便面箱子里掏出了一个塑料袋。“王胖子,也给我一袋。”说话间,“枪杆子”一把抢走了王仰民手中的塑料袋。“别,别这样,大家都不容易。”章维军不知道什麽时候回来的,这会也凑了过来,接着说:“我这有奶粉,大家分着喝了”。“早说啊。”“枪杆子”脸上露出了笑容。其他人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吃饱了、喝足了,杨天翔他们也和大家一起蹲在了炕沿边,其他人在背诵监规,他们几个却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也可以说是各怀鬼胎了……“昨晚在演戏,”“猴子”凑到杨天翔耳边。“演戏,”杨天翔一脸的迷茫。“你怎麽这麽笨,还没看出来?”“猴子”压低声音:“你想想,深更半夜的,打什麽架?别人都没发现,就他老章发现了?在队长办公室,还让他们俩个和咱俩做了笔录,又没闹出什麽事,做的鬼的笔录,老章和李队长的眼神不对,好象早就知道。”在这里大夥把管教都叫队长。“昨天白天,我还看见老章悄悄地给了那俩货两盒烟”。“猴子”又添了一句。“费这麽大劲做什麽?”杨天翔假装不明白。“你真是蠢到家了,”“猴子”一脸的不满:“你想啊,及时制止暴力犯罪,开庭的时候,对老章不是很有利吗!”“原来这样啊!”杨天翔彷佛才反映过来。其实,杨天翔早明白是怎麽回事了,在被叫到管教办公室的时候,他对章唯军大唱赞歌,章唯军很是感激!“你以前进来过吗?”杨天翔问“猴子”。“这是三进宫了。”“猴子”满不在乎地回答道。“不过,前几次都没什麽事,没抓住什麽把柄,时间都不长,最长的一次才二年,他妈的,这回麻烦了,得十年以上了。”,“猴子”恨恨地说道。“那得怪你自己吧!”杨天翔想起了他说的摄像头的事了。“可不是吗!我也不知道那根神经搭错了,做那样的蠢事。”“猴子”看来是後悔极了。“不是神经搭错了,是你太猖狂了。”杨天翔看着他说。“杨哥,你说的没错,我是太狂了,你不知道,凭我的身手,一般的门锁根本是挡不住的。”“猴子”开始吹嘘起来了。“你就没想过有失手的时候?”杨天翔饶有兴趣地问他。“失手,不瞒你说,还真没有,事实上我几乎没失过手,要不是这回留下了我自己的影像,警察根本抓不到我。”“猴子”得意洋洋地说道,“这就是失手啊!”杨天翔不满的看了他一眼,又问道:“你打算一辈子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没想过,可不干这个,我又能干什麽呢?不像你们有工作、有工资,我不干吃什麽?不过,杨哥,和你说老实话,干这个上瘾,如果时间长了不做,心里特别痒痒,干上一回,才舒服,没办法了!”“猴子”说着,好象陷入了沉思。这不是变态吗?杨天翔心想,没说出来。“打饭”走廊的一头又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喊声。大家伙腾地全都跳了起来,跑到柜子前面拿起了饭盆,又在门前自觉地排成一列纵队。“一号”队长喊到,“哗啦啦”一号的门被打开,犯人们排着队,跑步奔向监房外面的院子。“二号”……“五号”杨天翔所在的号子门被打开了,於是他们也奔向了院子……院子不大,对面是一排平房,那里是提审室,还有医务室,左边有一个上了锁的小铁门,外面是个更大的院子,在右边和靠监房的一面,栽种着两排花草,在寒风的摧残下,早已枯萎,有一些零星的、枯萎了的向日葵杆还杵在那里,看到了三面高墙,上边拉着电网,在高墙的拐角有岗亭,里面有站岗的武警。只见院子里摆着几个盛菜的大铁桶和装馒头的大箩筐。大家顺序走过,一人一勺菜、一个馒头。然後又跑步回到了号子。看着饭盆里的菜,杨天翔心里不免有些酸楚:清水煮白菜和萝卜,好象连点盐都没有;再看这馒头,不知道是面粉的问题还是做的问题,发粘发硬发酸,就是个大,大家戏称为“大发”。“杨哥:把你的饭菜给我吧?反正你也不吃。”杨天翔一抬头,看见了一张讨好的脸,这是一张饱尽风霜的老脸了,应该有六十多了吧,犯人们管他叫“老魏头”,只是因为路过一家工厂,拣了几根生了锈的角铁,就被工厂的保安扭到了派出所,派出所又送进了这里。“哎,过来吃饭。”“枪杆子”喊道。杨天翔抬眼看去,见炕上摆了张破纸板,上面有榨菜、方便面、大饼还有卤肉,杨天翔他们几个几乎没吃过牢饭,只吃家里送的。“老魏头。”拿杨天翔出了一袋方便面的调料包。“也给我一点。”忽拉拉拥过来好几个人。“去、去、去,没有了”“枪杆子”挥着手。对他们来说,在那清汤寡水的菜里能拌点方便面的调料,无疑就是“美味佳肴”了。“杨天翔。”“到。”杨天翔应声答到。“拿饭盆来。”门口站着的是胖管教,後来知道是米队长,手里拿着一个饭盒。好香啊!米队长将饭盒里的米饭和蒜薹抄肉丝一古脑地倒进了杨天翔的饭盆。杨天翔在刚进来的时候就是这位米队长给做的登记,杨天翔灵机一动,把随身携带的一千多现金塞进了他的口袋,所以他对杨天翔很是照顾。“大家一起吃吧。”杨天翔虚伪地把饭盆放到了破纸板上。“别客气了,还是你自己吃吧。”章支队大方地说到。“就是,看你那麽瘦,好好补补。”“枪杆子”嘿嘿笑着。看着他们两个,杨天翔突发奇想,边吃边问:“你们俩以前也认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