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杨天翔发火了,几个人马上软了下来:“杨老板,您别生气,我们也没其他意思,就是想着看能不能按月发”。想想也是,和他们发的那门子火,他们也不容易,於是杨天翔也换了个口气:“你们干工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规矩你们也知道,不管那个工地都是先发生活费,工程结束後,一次性结清的,政策归政策,又不是国家的钱,甲方不给我钱,我拿什麽给你们?”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麽了。杨天翔继续做着他们的工作:“去年你们的工资我一分都没少吧,为了给你们提供方便,我把小卖部都开到工地上了,就让大家打个条,也不收现钱,最後从工资里扣,平时大家也没什麽可花的,是吧,你们看这样好不好,我和甲方交涉一下,争取在工程进度款里把工资加上,如果能加上,我肯定不会截留,按月发给你们,争取不到,我也没办法”。“既然杨老板都说了,我们也没话可说了。”小个子表态了,杨天翔赶紧趁热打铁:“那就这样,快回去干活吧”。正在这个时候,马老板出现了,黑着脸呵斥道:“有什麽事,好商量嘛,罢什麽工,吃饱了撑的?”“行了,行了,就别演戏了。”杨天翔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继续说:“今天停工的损失你承担,不能转嫁给工人们”。“不是,杨老板,你听我解释。”马老板急了。“没什麽可解释的,你要是不愿意干,说一声,三条腿的驴不好找,两条腿的人有的是”。杨天翔也懒得搭理他,转身走出了工棚。刘立刚也紧随着杨天翔走了出来:“杨哥,我想求你件事,行吗?”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他。“说,什麽事?”杨天翔有些奇怪了。“能不能在工地上给我姐和我姐夫找点活干?”刘立刚结结巴巴的说着。“就这事?可工地上没什麽好乾的啊,在外面随便找个工作也比在工地干强。”杨天翔不明白了。“是这样,我姐和我姐夫下岗後,一直也没有稳定的工作,没学历、也没技术,岁数也大了,在外面工作不好找,工资也低,俩个人加起来也超不过三千,现在物价又这麽高,孩子上高中,也正是花钱的时候,实在是没办法了,所以我想求你帮帮忙。”刘立刚忙着解释,说的可怜巴巴的。想想也是,但凡有好的收入,谁愿意跑到工地上风吹日晒呢,而且又大多是体力活。“你看这样行不行?”杨天翔边想边说:“让你姐去材料仓库做个库管,你姐夫去当个保安,这样的话,他们俩的工资加起来有四千多了,如果可以,明天就可以上班了”。刘立刚忙不迭的点着头:“太好了,多谢了,杨哥,太感谢你了!”“咱们之间就别客气了,能帮的我肯定会帮,帮不了的,我也没办法。”杨天翔由衷地说道。有这麽一个小兄弟帮自己在工地盯着,杨天翔确实省了很多心、也省了很多时间,不过,如果换成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会帮吗?杨天翔不知道,不过,如果正好缺人,那他肯定也会的。这段时间王仰民隔三差五的总找杨天翔,不是选项目,就是帮他招聘员工,今天要面试了,又要让杨天翔帮他把把关。看着一份份装祯精美的简介材料,杨天翔不由的感慨起来,应聘人确实是下功夫了!第一个进来的是位中年男人,胖乎乎的、头顶有些秃,看材料,以前是家俬企的总经理,杨天翔有点激动,做过企业的,做项目经理,应该是毫无问题、十拿九稳的。对方开始滔滔不绝地做起自我介绍了,杨天翔打断了他:“介绍就不必了,材料里都有,我想知道,你对风险投资是怎麽认识的?”胖子怔了一下:“就是和银行一样,贷款呗”。“还有呢?”他继续问。“还有什麽?”他反问杨天翔。杨天翔不免有些失望,一个做过总经理的,这认识也太差了点吧!“那你怎麽离开原来的企业了呢?”杨天翔换了个话题。“主要是和老板的经营理念不同,再就是待遇太低。”胖子回答道。“那你回去等通知吧。”杨天翔感觉没必要再问什麽了。胖子一出门,王仰民赶忙说:“我看这个人挺合适”。“合适?知道吗,一个打工仔,得明白‘三色’,就是要知道自己的角色、演好这个角色、看好老板的脸色,他连这个都没弄明白,你把他招来,不是给你自己找不自在吗?”杨天翔笑着给王仰民解释道。第二个进来的是位年轻的小夥子,气宇昂然,很阳光,简介里说是毕业於一所名牌大学的硕士研究生,学的是货币银行学。小夥子口若悬河、挥斥方酋,一种舍我其谁的气概,看得出是那种对社会认识比较肤浅,而且有些偏激的人,典型的眼高手低。接下来的几个,表现各异,还真没有合适的。“怎麽办?小杨。”王仰民有些个着急。“能怎麽办?那有一次就能招到合适的,再招呗。”杨天翔安慰他,看着他那可怜的样,又接着说:“暂时我替你顶着,总可以吧?”“那最好不过了,只是太辛苦你了”。王仰民很是不好意思地说道,突然,他好象想起了什麽:“哎,我差点忘了,还有俩人在等你呢”。“什麽人?”杨天翔不解地问道。“项目方啊,你忘了,还是你让我通知来的。”王仰民奇怪地看了看杨天翔。“噢!想起来了,看我着记性。”杨天翔不好意思地笑了:“哪家?”杨天翔问他。“就是汽车尾气的那一家。”王仰民回答道。走进洽谈室,满屋子烟雾缭绕,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乾瘦老头和一个衣着光鲜的中年女人,杨天翔一边走向窗户,一边和王仰民开着玩笑:“你这喷淋也没往下洒水呀!”推开窗户,一股清新空气扑面而来,杨天翔狠狠地吸了一口,走到那两位对面坐下,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啊,让你们久等了”。老头正想摸烟,可能是看到了杨天翔开窗,忙缩回了手,赶紧说:“没关系、没关系”。“项目材料我看了,介绍的太笼统、太简单了,找你们来,就是想详细了解一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杨天翔开门见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