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又要见陆云生。
离陆宅越近，我愈发紧张。
额头沁出汗，手指搓成一团。
陆思潼以为我在害怕。
温声安慰。
我却瞧见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扣着裤腿缝。
忍不住笑出声。
陆云生年轻时紧张，也会有这个习惯。
思潼的耳根一下子泛了红。
嘟囔着抱怨安慰我还要被嘲笑。
青涩的样子和之前的纨绔蓝毛若判两人。
我心里泛苦。
好好的孩子被逼成这样。
“我不是笑你。”
我解释道。
“我笑我自己呢，到现在还会被陆宅勾起回忆。”
“你以前来过？”
陆思潼追问。
我笑而不语。
我不止来过。
以前这座陆宅的房本上还有我的名字。
它是我和陆云生前半生努力买的第一套房。
看到它。
我就想起以前拧着陆云生耳朵给他补课的模样。
明明自己痛到龇牙。
还会温声哄我别气坏了身体。
被我拿衣架从麻将馆和工厂抽回学校。
明明嘴上有一万个不服气。
事后还是会有一封接一封的道歉信。
向我解释他知道我的良苦用心。
再后来，出去跑业务淋了场大雨。
明明冻到风寒换衣服保暖才能缓解。
他却坚持要我搂着才能感到心安。
训他的衣架是陆阿姨给的。
陆阿姨救过我。
拖我照看自己青春期叛逆的儿子。
训着训着，我对竟真有了些感情。
阿姨走的早。
拿到房产证那天。
陆云生抱着遗像，像母亲承诺会对我一辈子好。
可陆云生的‘一辈子’实在太短。
公司上市后。
我劝他少碰点烟酒。
被他一把手甩开，警告我不要管的太宽。
就连曾经的管束。
在陆云生口中都成了压迫他的证明。
“陆少，这是····”
开门和管家对视的瞬间。
我立刻低下了头。
假装没看见他瞬间放大的瞳孔。
十八年。
陆家没有换过管家。
“我女朋友。”
“陆少，她真的很像你···”
“像什么，我女朋友肯定是像我女朋友啊。”
陆思潼没察觉不对。
搂着我进了餐厅。
他轻声解释：
“这是见过我妈的老管家，我爸念旧，很器重他。”
“你别跟他计较。”
“我都没见过妈妈长什么样呢。”
“我爸说是我害死了我妈。”
他顿了顿。
“我没资格见她更没资格爱她。”
思潼眼底闪过的落寞瞬间让我的心揪起。
我真的很想告诉他。
陆云生说的不算。
妈妈真的很爱你。
就在这时。
餐厅的大门被推开。
十八年。
陆云生声音外貌变化不大。
儿子回家。
他低着头。
连一个眼神也不愿给。
“年纪不大，还学会往家里带女人了。”
陆思潼攥着我的手顿时紧了。
弱弱地喊了一声：
“爸—”
“怎么？寻死寻腻了。”
“现在是换一个方法闹人命了？”
陆云生抢断的话刻薄又冰冷。
思潼声音都在发抖。
“爸！我早恋你不关心我，你怎么还能这样说···”
“哦？你还想要什么样的关心？”
陆云生品了品茶。
眼神淡漠疏离。
“我这里的关心，就是棍棒伺候。”
“想让我当着你小女友的面，扒了你裤子揍你？”
“爸！”
陆思潼唇瞬间白了。
几乎要被逼哭了。
“你唯一一点用处，就是当好继承人。”
“别想着拿自己来威胁我。”
“想要关心？你配吗？我巴不得当年死的人是你。”
“交白卷，染蓝毛，你对得起为了生你难产的妈妈吗？”
陆云生还想说。
我怕思潼难过，扯了扯他的衣角。
却让他会错了意。
他高声打断：
“爸，我不配，难道找数个阿姨做替身，惺惺做作思念我妈的你就配了吗？”
“我是我妈的骨肉，陆云生，你是什么···”
砰。
陆云生直接将紫砂壶砸向思潼。
他也不躲。
任凭额角渗下一滴滴血珠。
陆云生还想打，我下意识将陆思潼护在身后。
一巴掌。
清脆响亮地落在我脸上。
陆思潼慌了，想检查我的伤势。
我摁下他，许了第二个愿望。
「我想要陆思潼恢复如初。」
然后死死瞪着陆云生。
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陆云生，最对不起我的人他妈是你。”
“欺负我儿子算什么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