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几年后,寒冬腊月。
  一群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难民,随着逃荒的队伍,涌入了我的营地。
  难民营的施粥棚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别抢!这是我的!”
  一个满脸污垢的老太婆,为了半个发馊的窝头,正和一个断了腿的瘸子在泥地里厮打。
  旁边一个枯瘦的女人也加入战局,死死咬住老太婆的胳膊。
  这三人,正是落魄的赵家人,钱氏、赵淮之和周氏。
  当年他们没了我的嫁妆,又被其他土匪洗劫一空。
  赵淮之双腿残废,只能靠钱氏和周氏沿街乞讨。
  就在这时,营地里响起整齐的马蹄声。
  我身披玄色轻甲,骑着高头大马,在亲卫的簇拥下巡视营地。
  难民们纷纷跪伏在道路两侧,高呼“城主千岁”。
  赵淮之被挤在人群中,艰难地抬起头。
  当他看清高坐在马背上、威风凛凛的人是我时,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疯狂的光芒。
  他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往前爬,扯着破锣嗓子大喊。
  “晏晏!晏晏是我啊!我是你夫君啊!”
  钱氏和周氏也反应过来,跟着连滚带爬地往前扑。
  “儿媳妇!我是你婆婆啊!弟妹,救救我们啊!”
  我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两旁的悍卒直接冲上前,一脚将赵淮之踹翻在地。
  刀鞘狠狠砸在他的嘴上。
  “砰!”
  赵淮之满嘴的牙齿被砸得粉碎,鲜血混着泥土喷了出来。
  他疼得满地打滚,却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我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如看蛆虫,没有愤怒,只有淡漠。
  周氏吓得浑身发抖,还在哭喊。
  “弟妹,我们可是血脉亲情啊,你不能见死不救……”
  我冷笑一声。
  “我的规矩里,只看拳头,不讲废话。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干粗活,那就去采石场砸石头吧。”
  我挥了挥手。
  几名悍卒像拖死狗一样,将赵家人拖向了营地最底层的采石场。
  那里是专门关押重刑犯和战俘的地方。
  “不!我不要去!我是读书人!”
  赵淮之绝望地哀嚎,但没人理会。
  在采石场,赵淮之拖着残腿,每天要搬运几百斤的石头。
  钱氏和周氏为了抢夺每天半碗浑水,日夜挨着监工的鞭子,互殴撕咬。
  几天后,营地的守卫又抓来了一批企图闹事的流民。
  带头的人,竟然是当年那个要将我浸猪笼的赵氏族长。
  他被押到我的营帐前,看清我的脸后,吓得肝胆俱裂,直接晕死过去。
  我让人用冷水把他泼醒。
  当着数万流民的面,我让人抬来了一块巨大的石碑。
  那是赵家村象征封建宗族规矩的祖训石碑,被我的人连根拔起,运到了这里。
  我走到石碑前,单手握拳,猛地击出。
  “轰隆!”
  坚不可摧的石碑瞬间化为漫天碎石。
  就在这时,边境传来急报。
  敌国的一支精锐军队,趁着战乱,企图偷袭我的营地。
  敌军的攻城车已经推到了城墙下。
  我站在高高的城墙上,俯瞰着下方密密麻麻的敌军。
  我没有下令放箭,而是走到城墙边缘,徒手举起了一块重达千斤的巨石。
  这块巨石,比当年村口的石狮子还要大上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