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天幕直播:大明皇位继承法! > 第091章 从皇太孙到天子的最后十米
  直播时间:各时空正月二十三日,亥时三刻
  天幕亮得比前三夜更慢,像一道宫门缓缓推开。
  朱先泓依旧穿着那身玄色骑装,但袖口不知什么时候沾了一点墨迹。他没有换。
  他站在画面中央,身后不是草原,不是营帐。
  是紫禁城的轮廓。
  ——准确地说,是永乐十八年才落成的北京紫禁城,在暮色中沉默如巨兽。
  朱先泓没有拿弓。
  他只是负手而立,望着那道城门。
  “老铁们,前三集咱们聊了朱瞻基被预订、被押注、被打磨。”
  “他出生前就有剧本,九岁成了‘好圣孙’,十五岁用命换祖父一句认可。”
  “永乐大帝亲手把他磨成了一把刀。”
  朱先泓顿了顿。
  “现在,刀该出鞘了。”
  他抬手,虚拟卷宗缓缓展开。
  这一夜,卷宗的边缘是暗红色的。
  “第四集《紫禁城的新主——从皇太孙到天子的最后十米》。”
  “洪熙元年五月,南京急报传入北京。”
  “仁宗皇帝,崩。”
  “二十六岁的皇太孙朱瞻基,开始了人生最快、也最漫长的一段路。”
  ---
  【天幕画面】
  洪熙元年五月十一日。
  南京,文华殿。
  日光从窗棂斜斜地切进来,把殿内切成明暗两半。
  朱瞻基坐在案前,手里握着笔。
  他正在批阅一份漕运奏章。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是寻常内侍的碎步,是跑。
  他抬起头。
  门被推开。
  来人没有通报,没有行礼。
  是东宫旧人,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内侍。
  脸色惨白。
  “殿下……”
  “陛下……”
  朱瞻基手里的笔掉在案上。
  墨汁溅起,在他袖口洇开一团浓黑。
  他没有低头去看。
  他只是问:
  “什么时候?”
  声音平稳得不像刚刚听见父亲的死讯。
  内侍伏地,浑身颤抖。
  “五月十二……戌时……”
  朱瞻基没有再问。
  他站起来。
  案上那封只批了一半的漕运奏章,墨迹未干。
  他没有再看一眼。
  ---
  【旁白·朱先泓】
  “洪熙元年五月十二日,南京文华殿。”
  “朱瞻基接到父亲死讯的时间,比北京晚了整整一天。”
  “这一天一夜里,他的父亲躺在乾清宫的灵床上,他的二叔在乐安整顿兵马,他的帝国在一千七百里外等待着新君。”
  “他没有时间哭。”
  【弹幕】
  【金色弹幕】 笔掉了,墨溅了,他问的只是“什么时候”……这个反应太朱瞻基了。
  【银色弹幕】 不是不痛,是没时间痛。二十六岁,他必须立刻变成皇帝。
  【血红色弹幕】 父亲死了,二叔在等他,他用了六天跑完一千七百里。这六天里他有没有哭过?史书不载。
  ---
  洪武十五年·邯郸驿站
  同一片夜空下。
  河北邯郸,驿站院落。
  这一夜,驿站比往日更安静,也更压抑。
  院中多了十余骑甲士,鞍辔未解,马匹仍在轻声喷着鼻息。那是京营的装束——不是寻常传旨信使,是奉命接人的禁卫。
  平安平保儿站在廊下。
  这位洪武朝的年轻将领不过二十出头,甲胄在身,眉宇间却满是进退两难的焦灼。
  他奉命来接燕王妃与世子。
  可世子高炽,昨夜又起了高热。
  房内,烛火如豆。
  徐妙云坐在榻沿,手里握着湿帕子,一下一下擦拭儿子滚烫的额头。
  四岁的朱高炽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昏睡中偶尔发出细细的呻吟。
  平安隔着门帘禀报:
  “王妃,太医说世子不宜挪动。可陛下口谕——”
  他顿了顿。
  “陛下口谕,燕王殿下已奉旨回京,王妃与世子亦当速归,不得延误。”
  徐妙云没有回头。
  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刚守了儿子一夜:
  “平将军,本宫知道了。”
  “急报发出去了吗?”
  平安垂首:“已用信鸽紧急发了出去。今夜当达应天。”
  “那就等。”
  徐妙云把帕子浸入冷水,拧干,继续擦拭儿子的额头。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
  只有她自己知道,指尖在微微发抖。
  窗外,天幕正亮起那道光——
  洪熙元年五月,南京文华殿。
  二十六岁的朱瞻基,正在接过他父亲的死讯。
  徐妙云望着天幕。
  望着那个从未谋面的长孙,望着他袖口那团墨迹。
  她的儿子正在榻上发烧。
  她的孙子正在一千七百里外奔丧。
  而她被困在这间驿站里,什么都做不了。
  她把帕子放回盆中。
  水波轻轻晃了一下,像一声听不见的叹息。
  ---
  洪熙元年·北归之路
  【天幕画面·动画路线图】
  南京——应天府——长江渡口——安徽——山东——直隶——北京。
  六日,一千七百里。
  路线图上的红点飞速移动,像一簇不肯熄灭的野火。
  【旁白·朱先泓】
  “朱瞻基是怎么跑完这一千七百里的?”
  “史书记载了路线,记载了时间。”
  “没有记载他的马换了几匹,没有记载他有没有合过眼。”
  “也没有记载,他知不知道——
  他的二叔,正在他必经的路上等着他。”
  画面切。
  山东境内,某处驿道。
  深夜,马蹄声如骤雨。
  朱瞻基伏在马背上,玄色披风被风灌满,像一只绷紧的弓。
  他的护卫已经被甩在身后很远。
  他一个人在跑。
  【弹幕】
  【匿名弹幕】 他把护卫甩开了……他是故意的。他知道可能有伏兵,他不想让任何人陪他死。
  【飘红弹幕】 二十六岁,一个人,一匹马,一千七百里。这是永乐大帝教出来的孙子。
  【金色弹幕】 问题来了——伏兵呢?史书上说朱高煦伏兵邀截,但朱瞻基平安抵京。伏兵真的存在吗?还是被某人……按下去了?
  ---
  画面切至乐安城外。
  夜色中,隐约可见一队甲士伏于道旁。
  月光下,为首那人的轮廓清晰可辨。
  ——朱高煦。
  他没有动。
  他就那么伏在草丛里,望着远处那条空无一人的驿道。
  身旁副将压低声音:
  “殿下,斥候来报,朱瞻基已过临清,今夜必从此路过。”
  朱高煦没有应。
  他依旧望着驿道。
  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
  “……撤。”
  副将愕然:“殿下?!”
  “撤。”
  朱高煦站起来。
  他把刀收回鞘中,转身。
  月光下,他的脸一半隐在阴影里,看不出表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等的人,早就过去了。
  朱瞻基根本没有走官道。
  那孩子……绕路了。
  他把最可能设伏的路段,绕过去了。
  二十六岁,一千七百里,还分得出一只眼睛盯着二叔的伏兵点。
  朱高煦闭上眼睛。
  他忽然想起永乐二年,文华殿那夜。
  大哥说:这是我的位子。
  侄子今夜说:这是我的路。
  朱高煦慢慢吐出一口气。
  “大哥,”他对着夜色低语,
  “你养了个好儿子。”
  ---
  永乐二十年·北京·武英殿
  朱瞻基坐在绣墩上。
  他望着天幕上那个独自奔袭的自己,脸上没有表情。
  他现在还没有经历那六天。
  他只看到天幕上马匹的喘息,夜风的冷,三天三夜没有合眼,终于在第四天清晨看见北京城楼时——
  他没有哭。
  他勒住马,整理衣冠,换乘御辇。
  然后他下令:
  “父皇驾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