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时间:各时空正月二十六日,戌时三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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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天幕·开场
戌时三刻。
天幕准时亮起。
但今夜不同。
没有画面,没有背景,没有铺垫。
只有朱先泓一个人,站在一片虚空里。
他穿着那身月白直裰,手里没有蟋蟀罐,没有枯梅,没有画卷。
他只是站着。
望着镜头。
“老铁们。”
他的声音比以往任何一夜都轻。
“前几天,咱们把朱瞻基这一生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出生就被预订,九岁成了‘好圣孙’,十五岁用命换祖父认可,二十六岁六天跑完一千七百里,二十七岁亲征乐安、废掉无过的皇后,二十九岁放弃祖父打下来的交趾,三十二岁打开那两扇关不上的门,三十六岁——死在乾清宫的病榻上。”
他顿了顿。
“史书说他是个好皇帝。仁宣之治,守成令主,没有昏聩,没有暴政,没有大过。”
“可他只活了三十六岁(虚岁37岁)。”
“他爹朱高炽活了四十八,他爷爷朱棣活了六十五,他太爷爷朱元璋活了七十一。”
“他欠大明二十年。”
朱先泓抬起手。
虚空里浮现出一张表格:
朱元璋:71岁(洪武三十一年崩)
朱棣:65岁(永乐二十二年崩)
朱高炽:48岁(洪熙元年崩)
朱瞻基:36岁(宣德十年崩)
“遗传寿长,他本应超过五十。”
“可他死在三十六岁。”
“今晚,咱们不聊历史。”
“咱们聊一个假设——”
“如果,他活到了六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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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洪武十五年·应天·奉天殿前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那张表格上。
“三十六……”
他低声重复这个数字。
他想起自己三十六岁那年。
那年他还没有称帝,正与陈友谅打个你死我活。
他觉得自己还年轻,还有很多仗要打,还有很多年可以活。
“老四的孙子,三十六就没了?”
他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朱棣。
朱棣依旧伏着。
从回到就汤下面跪到现在,整整十夜。
他没有抬头。
但他听见了。
三十六岁。
他孙子三十六岁就没了。
他想起天幕之前说过——
朱瞻基二十六岁登基,二十七岁杀二叔,二十九岁弃交趾,三十二岁开内书堂,三十六岁驾崩。
十年。
这个被他亲手打磨了二十年的孙子,只做了十年皇帝。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十夜的膝盖,不疼了。
心里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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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天幕·生命差的残酷
【天幕画面】
表格缓缓放大。
朱棣的六十五,朱高炽的四十八,朱瞻基的三十六——三个数字并排。
每一个数字下面,浮现出那一年发生的事。
朱棣六十五岁:第五次北征,死于榆木川。
朱高炽四十八岁:即位仅十月,崩于钦安殿。
朱瞻基三十六岁:乾清宫病榻,遗诏托孤。
朱先泓的声音响起:
“朱棣活了六十五,够他五次北征,把蒙古人赶到斡难河以北。”
“朱高炽活了四十八,够他监国二十年,却不够他把想做的事做完。”
“朱瞻基活了三十六——”
“够他打开内书堂,不够他关上。”
“够他废掉胡皇后,不够他说一声对不起。”
“够他放弃交趾,不够他把这个决定变成祖制。”
“够他生下一个儿子,不够他看着儿子长大。”
画面切。
乾清宫,宣德十年正月初三。
三十六岁的朱瞻基躺在病榻上。
八岁的朱祁镇跪在榻边,小手被父亲握着。
朱瞻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关于王振,关于于谦,关于长安宫的梅花。
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没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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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各时空·反应
永乐二十年·北京·武英殿
朱瞻基坐在绣墩上。
他看着天幕上那个躺在病榻上的自己。
三十六岁。
那是十一年后的自己。
他忽然想起永乐八年,第一次随征那年。
十三岁,他在毡帐里问胡广:
“朕比他(唐太宗),差在哪里?”
胡广没有回答。
现在他知道了答案。
——他差二十年。
二十年,够他把想做的一切做完。
二十年,够他看着儿子长大,亲手把关不上的门关上。
二十年,够他活着。
他低下头。
手里的炭笔,不知什么时候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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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德九年·北京·乾清宫
朱瞻基靠在软榻上。
他看着天幕上那个躺在病榻上的自己。
那是三个月后的自己。
他知道那个画面是真的。
宣德十年正月初三,还有七十三天。
他忽然想起今天下午,他还在画那幅《瓜鼠图》。
松鼠的尾巴没画完。
——他永远画不完了。
孙皇后轻轻握住他的手。
“……陛下。”
“若微。”
“……臣妾在。”
“你说,朕要是能活到六十……”
“祁镇会是什么样?”
孙皇后没有答。
她答不出。
朱瞻基也没有等她答。
他只是望着窗外。
窗外没有雪。
长安宫的梅花,今年开得可好?
他九年没有去过了。
如果他能活到六十,他会不会在某个雪天,去长安宫门前站一站?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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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假设线一:活到正统十年(1445年)
【天幕画面】
时间跳转。
假设线。
宣德十年正月初三,朱瞻基没有崩。
他病好了。
他活了下来。
画面切。
正统十年,春。
北京,紫禁城。
四十五岁的朱瞻基端坐御座。
他鬓边添了白发,但精神矍铄,目光依旧锐利。
御阶之下,十九岁的太子朱祁镇垂手而立。
他已经亲政了。
父子二人,共理朝纲。
画面切。
文华殿。
朱祁镇正在批阅奏章。
朱瞻基坐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偶尔,他会伸出手,指着奏章上某处,轻轻说一句:
“此处当再思。”
朱祁镇点点头,提笔修改。
【旁白·朱先泓】
“假设线一:宣宗活到正统十年。”
“王振?他还在内书堂教书,一辈子只是个教书先生。”
“于谦?他还在地方上做巡抚,一辈子没机会守北京城。”
“土木堡?不会有土木堡。”
“因为皇帝还活着。”
“因为那个被祖父亲手打磨了二十年的皇帝——”
“还在龙椅上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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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各时空·反应
洪武十五年·邯郸驿道
马车还在南行。
徐妙云靠在车窗边,望着天幕。
望着那个四十五岁的长孙。
他活着。
他还在龙椅上坐着。
他的儿子已经长大了。
她低头看怀里熟睡的高炽。
四岁,呼吸细细的,小手攥着她的衣角。
炽儿,你儿子活着。
他活到了四十五岁。
他还有十五年可活。
她把儿子搂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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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二十年·北京·武英殿
朱瞻基望着天幕上那个四十五岁的自己。
正统十年。
那一年,他应该四十五岁。
他的儿子十九岁。
他没有死。
他还在。
他忽然想起永乐五年,文华殿阶前。
七岁的自己站在阳光下,腰板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