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时间：各时空二月二十九日，亥时一刻
“各位老铁，晚上好。” 朱先泓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了几分，“上一集咱们讲了崇祯换首辅，讲了那个换来换去、谁都不信的皇帝。他以为换了人就能解决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虚空：
“可问题没解决。他换人的时候，西北在死人。”
“旱灾，蝗灾，瘟疫。老百姓吃草根，吃树皮，吃观音土。”
“官府还在收税，还要钱。”
“活不下去的人，开始造反。”
【天幕画面·朱先泓讲述】
画面中央，朱先泓站在西北的黄土高原上，身后是干裂的土地和枯死的庄稼。
“崇祯元年，陕北大旱。”
“整整一年，没下一滴雨。”
“庄稼死了，树死了，草死了。老百姓把草根挖出来吃，把树皮剥下来吃，把观音土挖出来吃。观音土，吃了会胀死。可不吃，饿得更快。”
朱先泓的声音变得沉重：
“官府还在收税。辽饷，剿饷，练饷。一层一层，压得老百姓喘不过气。交不上税，就抓人。抓了人，就拷打。打了，还是没钱。”
“有人开始造反了。”
洪武时空，奉天殿前。
宫灯摇曳，将殿前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朱元璋端坐御案之后，听着天幕上的讲述，脸色沉了下来。
“旱灾，蝗灾，瘟疫，”他低声重复，“咱当年也见过。”
太子朱标轻声说：“父皇，您当年是怎么做的？”
朱元璋说：“咱开仓放粮，免了税。老百姓有饭吃，就不造反。”
徐达在一旁沉声道：“陛下圣明。可崇祯朝，国库是空的。”
朱元璋沉默了。
天启五年二月二十九日，北京乾清宫
天启皇帝坐在御座上，手里拿着一块木头。他看着天幕上的西北，那些干裂的土地，那些饿死的人，那些造反的农民。
他的手停住了。
“老五……怎么不管？”
魏忠贤站在旁边，不敢说话。
天启看着天幕，忽然说：“朕知道了。老五没钱。国库是空的。他想管，管不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木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朕当年要是少刻点木头，省点钱给老五，会不会好一点？”
魏忠贤跪下来：“皇爷，不是您的错。”
天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天幕画面·崇祯元年的陕西】
崇祯元年，陕西。
天旱了一年，庄稼颗粒无收。老百姓把草根挖光了，把树皮剥光了，开始吃观音土。吃了观音土的人，肚子胀得像鼓，死的时候，肚子炸开，里面全是土。
官府还在催税。县衙的差役挨家挨户敲门，交不上税就抓人。抓了人，关进大牢，等家里人拿钱来赎。可家里人哪有钱？连饭都吃不上。
有人开始造反了。
王嘉胤，一个农民，带着几百个人，杀了县官，开了粮仓。老百姓蜂拥而至，把粮食抢光了。官府派兵来剿，可兵也没饭吃。有的兵干脆投了起义军。
高迎祥，一个贩马的商人，也扯起了大旗。他比王嘉胤厉害，能打仗，会收人心。他的队伍越来越大，从几百人变成几千人，从几千人变成几万人。
张献忠，一个当过兵的农民，也在陕西起义了。他比高迎祥狠，杀人如麻，可老百姓跟着他。因为跟着他，有饭吃。
李自成，一个驿站的小兵，也失业了。
他是陕西米脂人，从小给地主放羊，后来去驿站当驿卒。崇祯元年，崇祯裁撤驿站，他没了工作，没了饭吃。
他欠了一屁股债，被人告到县衙。县官把他抓起来，拷打了一顿，在街上游街示众。他的亲戚凑钱把他赎出来，他出来后，杀了那个借他钱的人，杀了那个告他的人，杀了那个打他的县官。
然后他投奔了起义军。
永乐时空，北京武英殿。
朱棣看着天幕上的李自成，那个从驿站失业的农民，那个杀了人投奔起义军的李自成。
他忽然问杨士奇：“你说，这人像不像太祖？”
杨士奇愣住了，不敢回答。
朱棣自己答了：“不像。太祖当年有脑子，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收。这个人，没脑子。他更像陈友谅。”
【天幕画面·李自成】
李自成投奔了高迎祥。高迎祥是闯王，李自成是他的部下。他能打仗，不怕死，很快成了高迎祥手下的大将。
崇祯六年，高迎祥在战斗中死了。李自成接替了他的位置，成了新闯王。
他开始有了自己的队伍，自己的地盘，自己的规矩。他不要老百姓交税，不抢老百姓的东西，不乱杀人。老百姓开始叫他“闯王”，开始传一首歌谣——
“吃他娘，穿他娘，开了大门迎闯王。闯王来时不纳粮。”
这首歌，传遍了陕西，传遍了山西，传遍了河南，传遍了整个中原。老百姓盼着闯王来。因为闯王来了，不纳粮。
隆庆时空，北京乾清宫。
隆庆皇帝朱载坖看着天幕上的李自成，那个被称为“闯王”的李自成，那个老百姓盼着来的李自成。
他问张居正：“张先生，你说，他为什么能得民心？”
张居正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回陛下，因为他不收税。老百姓活不下去了，谁不收税，谁就是好人。”
隆庆问：“那崇祯为什么不收？”
张居正说：“他收了。可他收的税，都拿去打仗了。他也没办法。”
【天幕画面·崇祯十三年】
崇祯十三年，李自成打进了河南。河南也闹灾荒，老百姓也吃不上饭。李自成来了，开了粮仓，分了粮食。他宣布：三年不纳粮。
老百姓疯了似的涌向他。十几万人，几十万人，跟着他走。他的队伍越来越大，从几万人变成几十万人，从几十万人变成上百万人。
他站在高处，看着那些跟着他的人，忽然笑了。他想起自己当年在驿站当兵的时候，想起被县官拷打的时候，想起杀人投军的时候。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站在这里，身后跟着上百万人。
他问身边的人：“崇祯皇帝在干什么？”
身边的人说：“在杀袁崇焕，在换首辅。”
李自成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嘲讽，是得意，还是别的什么？
“他杀他的，我打我的。他换人，我收人。他杀一个，我收一万个。看谁耗得过谁。”
天启五年二月二十九日，北京乾清宫——天幕下的“现在”
天启看着天幕上的李自成，那个站在高处、身后跟着百万人的李自成。
他放下木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老五，你的敌人不是清兵，是这个人。可你不知道。你还在杀袁崇焕，还在换首辅。等你知道了，已经晚了。”
魏忠贤跪在旁边，不敢说话。
【天幕画面·崇祯的不知】
崇祯不知道李自成。他忙着杀袁崇焕，忙着换首辅，忙着批奏章，忙着跟大臣吵架。他不知道西北在闹灾荒，不知道老百姓在吃观音土，不知道有一首歌在传唱——
“吃他娘，穿他娘，开了大门迎闯王。”
他只知道，辽东有清兵，朝堂有奸臣，国库是空的。他不知道，他的敌人，不是清兵，不是奸臣，是那些吃不饱饭的老百姓。
他以为，只要杀了袁崇焕，辽东就能太平。他以为，只要换了首辅，朝堂就能干净。他以为，只要自己勤快点，天下就能好起来。
他不知道，老百姓已经等不及了。
崇祯十二年二月二十九日，北京乾清宫。
二十九岁的崇祯皇帝站在窗前，望着天幕上的李自成，那个被称为“闯王”的李自成，那个身后跟着百万人的李自成。
他的脸色苍白，他的眼眶红了。
他记得这个人。他知道这个人会打进北京，会逼他上吊。可他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起来的。
现在他知道了。
“朕错了。朕的敌人不是清兵，不是奸臣，是那些吃不饱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