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第一次开庭前,陆远航瘦了很多。
  他没有再让陆家人来闹,也没有再让许薇薇出现在我面前。
  每天让人送东西到药铺。
  补品,花,首饰,还有他亲手写的道歉信。
  我一样没收。
  后来他不送贵的了,开始送一些很小的东西。
  一只新的药罐,一盏暖手灯,还有一盒烫伤膏。
  舅舅看见那盒药,冷笑一声,直接丢进垃圾桶。
  “早干什么去了。”
  我没有拦。
  开庭那天,陆远航穿了一身黑色西装。
  坐在对面,看着我的眼神很沉。
  法官问他是否同意离婚,他沉默了很久。
  “不同意。”
  我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秦见微低声说:
  “别怕。”
  陆远航看着我,声音沙哑:
  “我承认婚姻里有问题,但我不同意离婚。”
  “我愿意接受调解,也愿意补偿她。”
  “我名下婚后财产,可以全部给她。”
  旁听席上传来低低的议论。
  我抬眼看他。
  他终于舍得给了,可我已经不想要了。
  法官看向我。
  “原告意见?”
  我站起身。
  “我坚持离婚。”
  “财产按法律规定分割即可,我不要他的施舍。”
  陆远航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庭上出示证据时。
  秦见微把陆家群里的聊天记录、医院病历、照片、录音一份份提交。
  其中有一段录音,是我烫伤那晚无意间录下的。
  陆远航的声音从扩音设备里传出来。
  冷淡,疲惫,不耐烦。
  “温叙,你怎么连熬个药都能弄成这样?别总让我操心。”
  录音结束,庭内静得落针可闻。
  陆远航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我忽然想起那晚的自己。
  手背疼得钻心,却还在想,药洒了他胃会不会更疼。
  庭审结束后,法官宣布择期宣判。
  我走出法院时,陆远航追了出来。
  “温叙。”
  我停下。
  他站在台阶下,眼底红得吓人。
  “我那天真的不知道你那么疼。”
  我平静地看着他。
  “陆远航,不知道不是理由,你只是不在乎。”
  他像是被这句话击垮,喉间发出压抑的哽咽。
  “那我现在在乎,还来得及吗?”
  我没有回答。
  秦见微替我拉开车门。
  我弯腰上车前,听见他在身后说:
  “温叙,我会等你。”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别等,我不会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