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刚的视线停留在这一张黄纸上许久,在一段长久的沉默之后,他将这一张十七年前的通缉令重新塞回了县志书页之内的夹层中。砰~他把这一本厚重的旧书合上,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后闭上了眼睛。掌心轻轻摩挲着县志粗糙的封面,王小刚口中喃喃念叨着什么,巧儿提着灯笼站在一旁,极为懂事的没有出声。少爷这一副模样,说明他陷入了长思之中。阉人,太监,公主,皇室,大盗,一百零八……“十七年前…十七年前…沁水公主……”笃,笃,笃。他的手指轻轻叩击在书本的封面上,无数看似毫无关联的信息在他的思考之下如同一颗颗珍珠般串联在一起。师傅额头上的一百零八的刺青,说明他就是当年那个流窜到江南的大盗,当时还带着一位女子,十有八九就是师娘。以师傅下体的宫刑来看,他是一位太监,既然师傅是太监,那师娘又是什么?他想起了叶穆先前昏迷中的轻喃。“宫主?共主?又或是…公主?”十七年前,恰恰有这么一位公主遇刺身亡,那便是准备前往域外和亲的沁水公主,这位公主还没走出国境便被刺杀。这世上难道真的有如此巧合的事?为何官府愿意出如此巨额的银两只为一介女流?唯一的解释那就是这位女子的身份无比的高贵,甚至为了她不惜直接封锁整个江南。那师娘的身份不言而喻。王小刚知道秦可欣是捡来的养女,这一点就连秦可欣自己都知道,但是师傅是太监,师娘又是雏,那号称是亲生女儿的叶青青是从何而来的?他想起了方才县志中这么一段描述,赵家满门被屠,唯一尚在襁褓中的女婴不知所踪。“赵家遗孤?”一段极其荒诞离奇,但是又能解释他心中所有疑惑的可能在王小刚心中逐渐成型。不过知道真相仅仅是一个开始而已,王小刚对其中的恩爱情仇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对于他这样一个精明的商人来说,他更加关心更够靠着这个真相做点什么。师娘自然是不用多说,她迟早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但是自己又该如何处理师傅呢?巧儿提着灯笼站在一旁,一直站到双脚有些发软,她可怜巴巴的看着陷入沉思的少爷,希望他能注意到自己。等到灯笼内的蜡烛烧去了半根,王小刚才缓缓睁开双眸。他看向身边一直等着的巧儿姐,忽然笑着问道:“巧儿姐,如果有一家大户人家要嫁女儿,与其他门阀相互联姻,但是出嫁到一半,那女子跟着护卫私奔了,倘若是你的话,对此怎么看呢?”巧儿不懂少爷为何突然问她这么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但是既然是少爷,那一定有他的深意。她歪了歪脑袋,纤指按在唇前,仔细想了一会,这才开口道:“是哪家的小姐这么不懂事?要我说呀,先得抓回来,那小姐就应该浸猪笼,以儆效尤,害得主家要上门赔罪,若是亲家不介意,还需重新选一个适龄女子嫁过去,至于那护卫,直接杀了埋了。”王小刚轻笑一声,站起身拍了拍身后的灰尘,见巧儿姐想要上来帮忙,又挥手制止了她。“巧儿姐倒是狠心,我还以为你会羡慕那两人私奔的爱情呢。”巧儿蹙眉摇头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那小姐自己是开心了,可是她可曾想过自己父母的养育之恩?她吃的珍馐佳肴,穿的绫罗绸缎,请夫子教的琴棋书画,哪样不是家族出钱出力,她倒是好,到了用她的时候,就把这些情义抛在脑后。”“又不是要了她的性命,只不过是嫁人而已,别家的公子哪个不是饱读诗书,难道还比不上区区一介粗人?这要是传出去,自家小姐宁愿和一个粗人私奔也不愿意嫁给亲家,那岂不是对人家公子的侮辱?”王小刚微笑着摇了摇头,不置可否。巧儿姐确实是有管事丫鬟的模样,一言一行都是在为家族考虑,可能是因为她刚被卖到王府的时候,王家就已经初具气候,不知道更久以前的事。自己的母亲也是被自己的亲爹靠着一张巧言令色的嘴给骗走的,莫不是也成了不懂事小姐?虽说她跟着父亲也过了许久的穷苦日子,但是至死都不曾后悔过,反倒说这是她人生中最为快意的几年。彼之砒霜,吾之蜜糖。那些所谓的佳肴美食,鲜衣怒马,并非人人所求,这到底是恩赐还是强加,尚未可知。王小刚倒是很欣赏,欣赏这种女子的勇气。为了自己又如何?不顾家族利益又如何?自私自利有什么不好?六朝何事?只为门户私计。家族既然只为逐利而生,为何个人不行?他负手走向书库的大门,当跨步迈出门栏的一瞬,清爽的秋风吹拂在他的面庞之上,新的计谋在他脑海中彻底明晰。巧儿小心翼翼的走在他的身后,见少爷不说话,怯生生地问道:“少爷,我答错了吗?”“啊?”王小刚诧异回头,看着巧儿姐还在纠结先前自己随口一问,笑道:“没有,你答的很好。”“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巧儿意识到是自己在少爷面前表现的机会,赶忙一欠身“少爷请吩咐。”“在我屋子的书桌里,左边,从上数到下第二个格子,里面有三张画像,其中有一张是我师姐叶青青的,我要你去找一个人。”巧儿问:“找谁?”王小刚眼神微眯,晦涩难明的光芒在其中流转。“十七年前,赵家那位出嫁的大姐。”回去的路上,两人绕路去了一趟回春堂打包了一提的药材,等再回到原来的院子,原本在外面的等候的人又多了一个。那人身着白色轻纱长裙,一条丝绸长带将那盈盈一握的腰肢系住,将上身的浑圆丰满衬托的淋漓尽致。一双翦水秋瞳内盛满了担忧,时不时向着那灯火通明的病房中看去。叶青青与秦可欣都站在她的身后,俨然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师娘,你也来了?”王小刚走上前去,朝着这位顾盼神飞的绝世佳人打了个招呼。他的眼神在师娘身上扫过,就在方才,师娘还在自己的床上欲给欲求,香汗淋漓,没想到这么快就赶了过来。估计一路上连洗漱都来不及,那紧致菊穴中还夹着自己先前灌进去的浓白精水,就赶着来看望自己的夫君了。师娘的神情有些古怪。她的视线始终飘忽不定,没有落在王小刚的身上,有些许紧张,但是更多的是担心。“你师傅他如何了?”王小刚提起手中的药材,摇晃着展示了一下。“方才李大夫叫我去抓药,我这就进去问问。”王小刚独自一人推门而入,却见那李生尘什么事都不干,就坐在床旁的木椅上。“怎么样了?”李生尘看王小刚进来,赶忙从椅子上站起,将位置留给这位王家少爷。“少爷,您这师傅可真了不得。”他仿佛见了鬼一般瞟了眼床上昏迷不醒的叶穆。“我都没有给他上药,只是清洗了一下伤口,喂了点糖水,如今竟然所有的伤口都已经闭合结痂,脉搏平稳。”王小刚随手将手中的药材放下,背着手走到床前,低头看去。确实如李生尘所说,师傅原本凌乱的呼吸重新变得悠久绵长,对于正常人来说必死的伤势竟然在他身上如此的不值一提。这恐怕就是他受了如此重的伤势,还可以活着回来的原因。“差不多几天能醒?”“长则三天,短则明日。”“有点太快了,你给他下点迷药,伤照治不误,给他多上点补品,不要留下隐疾。”李生尘不解王家少爷为何要这么做。但是他可不管这么多,谁叫人家出手阔绰呢?自家两个儿子还指望着能抱上王家的大腿,无论是什么要求,李生尘自然都毫不犹豫的点头应允。“还有。”王小刚接着吩咐道:“你给我师傅盖上衣服,我等会叫我师娘她们进来看看,我需在她们面前多表现一下,你懂得吧?”“懂得懂得,自然是懂得。”王小刚推门而出,朝着青石阶下的师姐妹们招了招手,示意她们过来。三女赶忙拾阶而上,匆匆忙忙挤进屋去,等王小刚重新将大门闭合,三人已经围在叶穆所躺的床边。李生尘只用被子给叶穆盖上了下半身,上身那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清晰可见。还有那缺了的一条胳膊,状况实在是惨烈。师娘蹙眉不语,眸中尽是担忧之色。叶青青身为姐姐颇为成熟,但是看见床上重伤昏迷的爹爹,还是忍不住眼眶通红。而年纪最小的秦可欣情绪波动最大,她看着床上爹爹,豆大的泪珠一颗颗从那嫩滑的小脸上滑落。她脚下一软,趴伏在叶穆床边,小脸煞白。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