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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盯着那份授权书。
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律师又问了一遍。
“沈总,这个名字,是谁签的?”
父亲喉结滚了滚。
“时间太久,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
技术总监冷笑。
“林小姐靠它拿了奖,进了项目组,还成了沈氏重点培养的青年人才。您一句不记得,就完了?”
林柔红着眼摇头。
“不是叔叔。”
“姐姐当时答应过我。她只是手不方便,才让别人代签。”
律师将另一份文件放上桌。
“笔迹鉴定结果出来了。”
“签字和沈博士的字迹不符,与沈总前秘书张明远的书写习惯高度一致。”
父亲猛地抬头。
“张明远已经离职六年。”
“所以我请他过来了。”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走进来。
他没敢看父亲。
“沈总,对不起。”
“当年大小姐重病住院,林小姐要参加比赛。您说就是一张废图,留在她手里也没用。”
“您让我代签。”
父亲厉声打断他。
“胡说!”
张明远拿出旧手机。
里面还保存着一段语音。
父亲的声音清楚传出来。
【签吧。】
【一个傻子画的东西,写谁的名字有区别吗?】
【柔柔拿了奖,至少能给沈家长脸。】
会议室死一般安静。
我看着父亲。
原来他不是不记得。
他只是不敢认。
六年前,我因为设备测试事故引发感染,在重症监护室住了九天。
醒来后,我找不到那张设计图。
父亲说我病糊涂了。
林柔拿奖那天,我坐在病床上,看着电视里的她。
她穿着白裙子,捧着奖杯。
父亲站在她身边,笑得很开心。
我还以为,我们只是刚好想到了同一种设计。
我从没怀疑过家人。
因为母亲教过我,家人不会偷我的东西。
可她去世以后,已经没有人在沈家把我当家人了。
弟弟死死盯着父亲。
“你知道那是姐姐的?”
父亲嘴唇发白。
“柔柔那时候要申请学校。她需要一个奖。”
“沈茴又不参加比赛。”
“放着也是浪费。”
弟弟像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那是她的东西。”
父亲烦躁地吼道:
“我养她这么多年,拿她一张图怎么了?”
我听见这句话,忽然笑了一下。
父亲愣住。
“你笑什么?”
“笑我以前,很笨。”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再努力一点,父亲就会看见我。
我把专利给沈氏免费用。
把工资转进家庭账户。
父亲住院时,我守了三天。
他说林柔怕黑,让我回去陪她。
后来他却告诉所有人,是林柔在医院照顾他。
我以为他只是没注意。
现在才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他只是不想看见我。
律师继续翻动档案。
“伪造授权只是第一件。”
“我们还查到,林小姐的手机里保存着设计图原稿照片。”
林柔脸色骤变。
“我没有!”
技术人员将照片投到大屏幕上。
拍摄时间在比赛报名的一个月前。
照片角落里,是我写下的名字。
林柔不但知道。
她还亲手把我的名字裁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