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周屿往前一步。
“那我们重新开始。”
“你不喜欢柔柔，我以后和她保持距离。”
“你父亲和弟弟那里，我替你处理。”
我摇头。
“没有以后。”
他的脸沉下来。
“十九年，你说不要就不要？”
“是。”
“沈茴，你别太绝情。”
熟悉的语气又回来了。
只要我不顺着他，他就会说我固执，说我不懂事，说我有病。
周屿深吸一口气。
“行，我道歉。”
“对不起。”
“够了吗？”
我没有回答。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
“当众下跪？”
“还是让我也把十九年的青春赔给你？”
“你又没逼我等。”
这句话，他以前经常说。
我学着他的语气，慢慢还给他。
周屿怔住。
我打开手机，将婚礼流程表放到他面前。
“新娘不能露正脸。”
“不能单独和宾客说话。”
“出现异常动作，立即送回休息室。”
“这就是你给我的婚礼。”
周屿移开视线。
“我怕别人议论你。”
“你是怕别人知道，你娶了一个智力障碍患者。”
“不是！”
“那为什么不能说？”
他回答不出来。
我又翻出一段语音。
那是他和婚礼策划的通话。
【别让她自由发言。】
【她说话慢，丢人。】
【到时候让林柔多盯着。】
周屿脸色一点点发白。
“你什么时候录的？”
“不是我录的。”
“婚庆公司按流程留档。”
他曾经那么笃定，我听不懂他的轻蔑。
甚至不屑背着我。
周屿伸手抓住我。
“我只是怕婚礼出乱子。”
我立刻抽回手。
保安走了过来。
“先生，请不要碰沈博士。”
周屿盯着我的手。
以前他稍微沉下脸，我就会道歉。
现在，我站在别人身后。
不是寻求保护。
只是清楚地划出界限。
“那盒糖，你拿走。”
我说。
“我不喜欢了。”
周屿的眼睛红了。
“可你以前最喜欢。”
“以前我没有吃过更好的。”
这句话很轻。
却像把他钉在了原地。
过去，我把他偶尔的温柔当成救命绳。
为了留住那点甜，我吞下了太多委屈。
现在我见过真正的尊重。
知道别人可以等我说完。
可以不把我的习惯当笑话。
也可以在我出错时，只指出错误，不否定我整个人。
原来好的关系，不需要我一直害怕。
保安请周屿离开。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沈茴，你真的一点都没爱过我？”
我看着他。
“爱过。”
他的眼里刚亮起一点光。
我接着说：
“所以你伤到我了。”
“可现在，不爱了。”
门缓缓合上。
周屿站在外面，糖盒从手里滑落。
一颗颗糖滚进雨后的水坑。
这一次，我没有替他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