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烬川下意识地挡在我身前。
我冲他摇摇头,声音平静:
“你先回民宿吧,我可以的。”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的周景铭,才转身离开。
周景铭缓缓站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了几下,才发出声音:
“雪沉……”
“我知道错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像是一眨眼,我就会消失不见。
“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了。”
他的声音颤抖着,眼眶红得吓人。
“你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胃还疼不疼?”
“都是我混蛋,我不该装死骗你,不该和雨沉……”
他说不下去了,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嘴唇都在发抖。
“你走了以后我才知道,我根本离不开你……”
我冷冷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这海风:
“周景铭,你说你离不开我。”
“可是我跪在你的空坟前磕头、咳血、生不如死的时候,你在哪?”
“我拿着胃癌确诊单给你看的时候,你又说了什么?”
他的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
“你说我争宠,说我弄虚作假,说我又在演戏。”
“那天,你头也不回地走了,留我一个人倒在血泊里。”
“现在又跑来说离不开我。”
“你究竟是真的离不开我,还是因为愧疚,想让自己好过一些?”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语无伦次:
“雪沉……我是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以后再也不骗你,再也不见雨沉,我只守着你一个人……”
我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周景铭,我不需要了。”
他站在原地,眼泪顺着下巴,滴在皱巴巴的衬衫领口上。
一个大男人,站在汤加的海风里,像一只被冲上岸的空贝壳。
我转过身,语气很轻:
“你回去吧。”
“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了。”
我推开民宿的门,没有再回头。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过了很久,门外始终没有传来离开的脚步声。
若是以前的我,会心疼他在外面站那么久,忍不住开门让他进来。
可现在,我只觉得这海风真凉。
吹得人心里空空落落,却也干干净净。
他等的是那个会爱他到不要命的人。
可那个人,早就死在那个月圆人团圆的中秋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