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审那天,天气很好。
顾迟涉嫌挪用资金的补充证据提交后,案件进展比我想象中更快。
他曾经最在意体面。
可如今,所有账目、流水、聊天记录和变卖公司资产的凭证,都被摆到了明面上。
阳光穿过法院外的台阶,亮得刺眼。
我穿着一件白衬衫,坐在原告席后面。
很简单。
没有珠宝,没有高定,也没有那枚曾经勒得我无名指发疼的婚戒。
顾迟站在被告席上。
短短一段时间,他像老了很多。
头发白了一小半,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顾母坐在旁听席,哭得直不起腰。
她看见我时,嘴唇动了动,像还想求我。
可法庭上没人给她打感情牌的机会。
林薇也被带了上来。
她再也没有直播里那副柔弱模样。
没了滤镜,没了眼泪,她看起来只是狼狈又怨毒。
看见顾迟时,她冷笑了一声。
“你别装深情了。”
“你要是真爱姜晚,就不会用她的钱给我买戒指。”
顾迟浑身一震。
脸色灰败得像一张被水泡烂的纸。
顾母哭着喊他的名字,很快被制止。
证据一项项摆出来。
副卡流水。
酒店记录。
伪造诊断书的转账。
婚礼流程修改记录。
公司资产被违规变卖的凭证。
每一样,都像钉子,把他们曾经的谎言钉死在所有人面前。
顾迟全程低着头。
直到审判结束,他被带走前,才回头看了我一眼。
他嘴唇动了动。
像是说了句什么。
也许是对不起。
也许是晚晚。
我没看清。
也没兴趣猜。
走出法院大门时,外面还有记者围上来。
“姜小姐,请问您后悔吗?”
“七年感情走到今天,您有什么想说的?”
我停下脚步。
阳光落在我空荡荡的无名指上。
那道戒指勒出的印痕,早就彻底消退了。
我看着镜头,只说了一句。
“我最后悔的,是以前太相信人会因为被爱而懂得珍惜。”
说完,我上了车。
回公司路上,助理发来新项目提案。
“姜总,海边教堂那块地,开发商还在问卖不卖。”
我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街景,想起那天的海风,白玫瑰,还有被我摘下来的头纱。
那曾经是我为顾迟建的梦。
也是我亲手醒来的地方。
我回了三个字。
“不卖了。”
拆了重建。
开民宿。
这一次,我想自己住。
后来顾迟给我写过很多信。
有道歉,有忏悔,也有他说自己终于明白,七年里我给他的不是束缚,是底气。
我一封都没拆。
有些迟来的明白,不配得到回应。
海边教堂拆除那天,我亲自去了现场。
白玫瑰早就枯了,红毯也被卷走。
只剩海风吹过空荡荡的石阶,像替我送走一场荒唐的旧梦。
助理问我要不要留下点纪念。
我摇头。
“不值得。”
挖掘机轰鸣声响起时,我转身离开。
身后那座曾经为顾迟建起的教堂,一点点倒下。
我的婚礼,不借别人圆梦。
我的人生,也不再给任何人回头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