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仪那句“礼成”卡在喉咙里。
林雅盯着我,显然没料到我会当众让她难堪。
丈母娘急忙上台,陪笑道:
“周砚,小雅从小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今天大喜的日子,你多担待些,别误了吉时。”
林雅顿时有了底气。
“戒指都拿起来了,赶紧给我戴上啊。”
她把手伸到我面前,像在命令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婚礼花了这么多钱,你还能真不结?”
我看着她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忽然想起恋爱三年,她每次闯祸都是这样。
先把别人刺得遍体鳞伤,再用一句“我只是心直口快”轻轻揭过。
而我总会替她道歉、赔钱、收拾残局。
久而久之,她便以为无论说出多伤人的话,我都不会离开。
司仪见我不吭声,只好擦着汗圆场。
“看来新郎太紧张了。咱们进入爱情故事环节,请两位新人分享一件恋爱中最难忘的趣事!”
“这个我最有发言权。”
林雅一把抢过话筒。
“我们恋爱三年,吵了999次,他就向我低头了999次。”
“这说明好男人不是天生的,都是老婆调教出来的。”
她拍了拍我的肩,满脸得意。
“周砚没钱,也没挣钱的本事,不过好在听话。只要我说分手,他不出十分钟就得回来哄我。”
“毕竟除了我,谁能看上他这种屌丝?”
这次,台下没人笑。
我爸低着头,我妈肩膀颤抖着。
我压住最后一点怒气,看向她。
“林雅,够了。”
“我还没说尽兴呢?”
她皱起眉,反倒像是我扫了她的兴。
“恋爱趣事不就是让大家开心吗?你明明做过,还怕我说?”
“有些事只属于我们两个人。”
我盯着她,一字一顿。
“别拿夫妻间的隐私取乐。”
林雅先是一怔,随后像抓住了更有趣的话题。
“你越不让我说,我越要说。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心里猛地一沉。
她却已经转向宾客,笑嘻嘻地举起话筒。
“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可我们家这位,根本用不了一刻,每次就这么长吧。”
林雅说着,抬手比画了一个匆匆结束的动作。
“我每次还没入戏,他就已经杀青了。”
“林雅。”
我打断她。
她这才看向我,脸上还挂着笑。
“怎么,我就是实话实说。”
“夫妻之间连这点玩笑都开不起,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那一瞬间,我心里最后一点不舍也散了。
我摘下胸花,将婚戒放回戒盒。
“那就别过了。”
林雅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行了,少吓唬我。你能舍得这三年的感情?”
我没再解释,转身走下舞台。
司仪想去拦我。
身后传来林雅笃定的声音。
“让他走!”
“都别追他。最多十分钟,他就会屁颠屁颠回来哄我。”
“过去999次,哪次不是他先服软?”
我没有回头。
走出宴会厅时,婚庆公司负责人追了上来。
“周先生,您原本为新娘准备的惊喜,还播放吗?”
我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五十分。
“原定流程不变。”
我停下脚步,摘掉胸前的收音麦。
“十二点,准时把惊喜送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