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车去了我弟小区的售楼部,咨询了房产归属的问题。
工作人员告诉我,只要能提供转账记录,证明购房款全部由我支出。
哪怕房子写在弟弟名下,也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追回。
我攥紧了包里的银行卡转账回执。
五十万,是我的救命钱。
是我熬夜加班、省吃俭用,一点点攒下来,要给自己化疗的钱。
我要拿回来。
我拿着之前剩下的一点积蓄,重新回到医院。
医生看着我,又心疼又松了口气。
「还好你回来了,再晚一点,就真的来不及了。」
化疗很疼。
经常吐得昏天黑地。
头发一把一把掉,体重也一天天往下掉。
可我每次疼到极致时,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反而笑了。
这是我第一次,完完全全为自己活着。
我开始安安心心治病。
虽然每一次治疗都像在鬼门关走一趟。
可我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直到一周后,我回家路上,碰见了我妈。
她跌跌撞撞冲进来,头发凌乱。
不过几日不见,她好像瘦的只剩下骨头。
而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恐慌。
她手里攥着一张纸,正是她的诊断报告。
「癌……脑癌晚期……」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眼泪终于不再是装的,而是真的害怕。
「容容,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救我?」
刚做完治疗,我有些虚弱地轻轻扯了扯嘴角。
「救你?拿什么救?」
我看着她,一字一顿。
「为什么不让你心心念念的儿子救你呢?」
她的动作猛地僵住。
我早就知道了。
前几天售楼部和律师那边同时传来了消息。
我提交的转账记录、银行回执、聊天记录全都齐全。
那套写在弟弟名下的房子,首付款是我全额出资,法律支持追回。
律师问我。
「要房子,还是要回首付款?」
我想都没想。
「房子,过户到我名下。」
消息传到弟弟耳朵里时,他直接疯了一样找到我家。
他进不来。
只在门口踹门。
辱骂脏话一串接一串。
「李容你个贱人!那是我的婚房!」
「你敢抢我房子,我跟你没完!」
我懒得理他,直接叫了保安。
保安把他架走时,他还在疯狂挣扎。
可他再凶,也改变不了事实。
钱是我熬夜加班、省吃俭用换回来的。
如今,我只是拿回来而已。
他的婚事黄了。
女方听说房子被追回,家里又出了这么一堆烂事,当场就退了婚。
他瞬间变成了笑话。
他整日躲在家里,连门都不敢出。
而我妈,在医院里彻底无人问津。
别说交钱治病,就连一口水、一碗饭,都没给她送过。
她拿到诊断报告的第一时间,就去找了我弟。
而他的第一反应是一脸的不耐烦。
「妈,脑癌晚期治什么治?花钱也是打水漂,别浪费钱了,我还要装修结婚呢。」
「你要是死了,葬礼简单办办就行,别耽误我婚事。」
这是她宝贝儿子,亲口说的话。
她不止一次和别人说。
「养儿防老。」
所以她这辈子,掏心掏肺,牺牲女儿,捧着儿子。
到最后,她快死了,儿子连一分钱都不肯给她花。
多么讽刺。
她瘫坐在地上,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掉。
过了很久,她慢慢爬起来,挪到我的身边。
第一次放低了姿态,带着哭腔求我。
「容容,你救救妈,好不好?你有钱,你救救妈妈!」
她抓着我的手,我却再也感受不到温暖。
也是这时,我突然放下了多年来的执念。
从前,我幻想她的手会很温暖。
就像小时候,我爸喝醉后把我们丢在路边,她牵着我一步步走回去一样。
那时候虽下了雪,我却一点不觉得冷。
所以后来,我盼望着她能再牵我一次。
却不知,没了爱,便不会再有当初那温暖的感觉。
我缓缓睁开眼,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
「妈。」
我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
「你毁了我的一生。」
「我不恨你了,但我也不会救你。」
我直接走了。
她站在身后,哭得撕心裂肺。
一遍遍地喊我的名字。
可我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