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火已经烧到房梁。
谢沉霄用外袍裹住我，挡在我与火焰之间。
“撞窗！”
禁卫抬起木架砸向封死的窗棂。
宋家管事护着两名族老退到墙角，怀中紧紧抱着一只油纸包。
那里面才是真账册。
在顾崇远开口否认时，我便借血衣遮挡，将账册交给了宋家管事。
暗格里留下的，只是一本旧年的普通账簿。
窗棂被撞开。
众人冲出火场时，后院已经乱成一团。
老管家带来的家丁被禁卫拿下大半。
剩下两人护着顾崇远，退到了院墙边。
顾明珠也在那里。
她肩上抵着一把短弩，手中仍攥着那半封密信。
“把信交出来。”
顾崇远的声音没有半点温度。
“交给您，我才真的活不了！”
顾明珠冲谢沉霄喊道：
“殿下，这封信上有父亲的私印！”
“我把它交给您，您免我死罪！”
顾崇远夺过老管家手中的短弩。
弩箭擦过顾明珠的手臂，钉进身后的木柱。
她尖叫着跌坐在地。
“您真要杀我？”
“从你出卖顾家那一刻起，便不再是我的女儿。”
顾崇远抬弩对准她。
我故意向前走了一步。
“父亲抢走的账册，好看吗？”
他的手停住。
宋家管事打开油纸包。
真正的账册出现在众人面前。
两名族老看见封面上的顾氏私印，脸色全变了。
顾崇远终于慌了。
他突然转身冲向我。
短弩抵住我的颈侧。
“都退下！”
谢沉霄拔剑的动作停住。
“放了她。”
“烧掉账册，放我离京！”
顾崇远躲在我身后。
“否则，我便让她陪葬！”
谢沉霄将剑放到地上。
【先救她。】
【其他事都可以以后再算。】
我盯着他的剑落地。
六年前，他把玉留给我。
六年后，他又把性命交到了我手中。
可这一次，我不想再等别人救我。
我从袖中拔出母亲留下的发簪，狠狠刺进顾崇远握弩的手。
他痛呼一声。
我偏头躲过弩箭，屈膝撞向他的伤处。
谢沉霄几乎同时冲上来，一脚踢飞短弩。
禁卫将顾崇远与老管家按倒在地。
顾明珠爬过去，把密信推到谢沉霄脚边。
“就是他。”
“当年的刺客是他买通的。”
“顾知微的母亲不肯说出殿下的下落，也是他命人下的毒！”
顾崇远挣扎着抬头。
“我只是为顾家留一条后路！”
“当年二皇子势大，若太子活着回京，顾家一样会被清算！”
院中骤然安静。
顾氏族老捧着账册，双手发颤。
“你刺杀储君，毒杀发妻，还两次谋害亲女。”
“顾家不是毁在知微手里。”
“是毁在你手里！”
顾崇远脸色灰败，却仍向我喊道：
“知微，我是你父亲！”
“你要眼睁睁看着顾家满门被你害死吗？”
我从火场边捡起那只熏黑的白瓷酒壶，放到他面前。
“父亲说错了。”
“这是你替自己准备的断头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