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显而易见的演技,罗兰却像得到了最高奖赏,笑的非常满足。
安吉丽卡微笑着注视着他明亮的眼睛,心中一片柔软。其实,能不能搬进巢,对她而言真的没那么重要。只要能和眼前这个人在一起,在哪里都是一样。
而且……她内心深处对那份申请能否通过,依旧持着保留态度。但她绝不会说出口扫他的兴。
“没关系,到时候想办法好好安慰他就是了。”
想到这儿,安吉丽卡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向前凑近一步,双手自然地环抱住罗兰结实的手臂,将头轻轻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
“干……干嘛?突然靠这么近……”罗兰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明明已经是夫妻,他依旧对这种亲昵的肢体接触有些手足无措。
“哼哼,没干嘛呀,”安吉丽卡的声音带着狡黠的笑意,蹭了蹭他的肩头。
雨幕隔绝了喧嚣,小小的屋檐下,两人依偎的身影在潮湿的空气中投下温暖的剪影。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缓了脚步。
然而,这份短暂的宁静被骤然撕裂!
涮——!
一道裹挟着冰冷雨水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从他们面前的小巷深处射出!那布满全身、即使在昏暗雨中也清晰可见的狰狞纹身——典型的中指成员标记!那人甚至没瞥一眼避雨的夫妇,只是埋头向前狂奔,速度越来越快,眨眼间就消失在雨幕编织的灰色帘帐之后。
罗兰和安吉丽卡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五指的中指……看那纹身的复杂程度,地位恐怕不低。”安吉丽卡微微蹙眉。
“嗯,最近有风声,说中指好像捅了个天大的马蜂窝。”罗兰压低了声音,将道听途说的消息分享出来。
“惹上了天大的麻烦……世界之翼?”安吉丽卡能想到的庞然大物也只有这个了。毕竟五指已是霸主级别的存在。
罗兰摇了摇头,面色沉肃:“不清楚具体。只知道前几天开始,中指的疯子们就在各个区发了疯似的找人,估计是谁动了他们的人吧,老戏码了。但诡异的是,”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仅仅几天,整个中指……损失惨重,不是某个据点,是整个组织! ”
“……感觉要有不得了的风暴来了。”安吉丽卡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觉得我们得快点离开这儿,”罗兰果断地将身上那件还算厚实的外套脱下,“刚才那家伙看上去就不对劲!要是让我们撞上追杀中指的人……”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他打算把外套罩在安吉丽卡头上,准备冒雨冲回家。
哒…哒…哒…
规律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地从雨幕深处传来,打断了罗兰的动作。
夫妇俩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雨帘的另一端。
朦胧的雨雾中,两个人影撑着伞,姿态从容地漫步而来,那闲适的姿态显得格外诡异。
“喂喂喂……不会真这么倒霉吧?"罗兰喉结滚动了一下,身体已经本能地、不着痕迹地将安吉丽卡完全挡在自己身后。
别注意到我们,千万别注意到我们……罗兰在心中疯狂祈祷。
然而,都市的剧本从不按常理书写。
两道人影中,靠前的那一个,脚步在他们避雨的屋檐前停了下来。一道平静的目光,穿透雨幕,落在了他们身上。
空气凝固了。除了雨水冲刷地面的哗哗声,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紧张的氛围如同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
就在罗兰几乎要做出最坏打算的瞬间,那个停下的人影动了——他朝他们走了过来。
狗屎!罗兰在心中破口大骂,肌肉绷紧。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降临。
一只手伸到了他们面前,手中握着一把还未撑开的崭新雨伞。
伞面微微抬起,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庞,白发下,是一双温和的眼眸含着笑意,他晃了晃手中的伞:
“拿着吧。这雨看着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孕妇着凉可不好。早点回家吧。”
罗兰沉默地注视着这个笑容温和的陌生男人。在都市摸爬滚打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越是表现得彬彬有礼、人畜无害的家伙,往往越是深不可测的危险源头。
“……但现在不接不行啊。”罗兰咬了咬牙,如果对方真是那个能在几天内让中指伤筋动骨的存在,拒绝这样一份善意,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另一只更加纤细的手却抢先一步,稳稳地接过了那把伞。
“谢谢您的好意。”安吉丽卡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声音平静地道谢。
“安吉丽卡! ”罗兰的声音带着急切和一丝责备。
安吉丽卡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白发的青年见状,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许,显得有些无奈:“搞得我像什么坏人似的……行,走了。”他干脆利落地转身,与另一道沉默的身影汇合,重新步入雨幕。
走出几步,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下脚步,回头对着屋檐下的夫妇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对了,提前恭喜你们。是个很可爱的小男孩哦。”
人影彻底消失在雨帘深处。
“……真、真就这么走了?”罗兰眨了眨眼,随即他猛地反应过来,紧张地看向妻子:“安吉丽卡!那把伞!快给我!万一……”
安吉丽卡无奈地叹了 口气,顺从地将伞递给他。
罗兰如临大敌般捧着这把普通的伞。
理论上这种时候应该直接把伞扔掉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都市人都是一群神经病,那些彬彬有礼的家伙,更是神经病中的神经病。
刚才那个男人表现的再怎么温和,他也觉得对方是神经病,甚至是非常神经病的那种。
所以罗兰害怕,一旦将这把伞丢掉,就害怕会触发这些神经病的某种禁忌。
【例如我好心帮你,你居然把我的伞丢掉了,我要杀了你全家呀,一类的狗屎事情。】
【又或者你收下了伞,但并不使用,对方又说什么,我给你的伞你为什么不用?是不是看不起我?我杀你全家呀。】
就在他下定决心,咬牙切齿地准备按下开伞按钮亲自试毒时——
咔哒。
一只纤细的手指轻轻按下了按钮,伞面啜地一声在他面前瞬间撑开!
“哇啊! ”罗兰吓得差点把伞扔出去,心脏狂跳。几秒钟过去……无事发生。
他僵硬地扭过头,看向旁边一脸无辜、甚至带着点促狭笑意的妻子。
“……安吉丽卡!你干什么! ”罗兰心有余悸的道。
“是你太紧张了,罗兰。”安吉丽卡笑着拿过撑开的伞,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清脆的蟒啪声,“剿灭中指的势力确实可怕,但别忘了,”她指了指自己,“我是特色收尾人。”又指向罗兰“而你,是一阶收尾人。”
“所以,很多时候,真的没必要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她挽住他的手臂,将伞移到他头顶上方,“走吧,伞没问题。算是……遇上了一个奇怪的好心人?”
“……下次,这种事还是谨慎点好。”罗兰嘟嚷着,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但眼神依旧带着警惕。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安吉丽卡笑着应承,转移话题,“话说,刚才那位先生,他说是个小男孩呢?我们要不要提前准备些小衣服?”
“还早着呢,你肚子都还没显多大。”罗兰失笑。
“这叫未雨绸缪! ”安吉丽卡坚持。
雨声淅沥,两人共撑一把伞,依偎着,走进了同样湿漉漉的后巷深处,朝着那个他们称之为家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布满血腥味的中指据点。
那名浑身纹身的男人,带着一身雨水和仓皇赶回营地时,迎接他的不是家人,而是地狱般的景象。
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地上、墙上,四处溅满了黏稠猩红的液体和破碎的组织碎片。他那些曾经的弟弟妹妹们,此刻如同被巨力揉捏撕碎的玩偶,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扭曲姿态散落在地,死得不能再死。
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