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的手术很成功。
  她被推出来的时候,顾西洲和我妈、我弟一窝蜂地涌了上去。
  我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看着顾西洲小心翼翼地替沈若擦去额头的汗。
  珍重又小心。
  “西洲哥哥……”
  沈若虚弱地睁开眼,轻声开口:“姐姐呢?她是不是生我的气了?如果姐姐不高兴,我宁愿不要这颗心脏……”
  “别胡说。”
  顾西洲打断她,语气偏袒:“她就是太任性了,过几天自己想通了就好,这颗心脏本来就该是你的。”
  我静静地听着,转身回了病房收拾东西。
  我没有带走很多,只拿了身份证、护照和几件换洗的衣服。
  拉开抽屉时,我看到了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里面躺着一枚钻戒。
  那是去年我生日时,顾西洲向我求婚的戒指。
  他说:“栀栀,这枚戒指叫‘唯一的偏爱’,就像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我信了五年,他却把偏爱给了伤我的人。
  我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几秒,然后伸手,将它扔进了垃圾桶里。
  出院那天,外面下着很大的雨。
  我没有叫车,一个人撑着伞,慢慢走在雨里。
  每走一步,胸腔里的心脏都疼得我喘不过气。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封来自瑞士的邮件。
  【沈女士,您的病历我们已经评估完毕。我们的人工心脏二期临床试验还有最后一个名额,如果您愿意承担风险,请在一周内抵达苏黎世。】
  我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我却突然笑了。
  我回复了接受。
  回到那个我和顾西洲共同生活了五年的家,我开始清理我的痕迹。
  其实也没什么好清理的。
  这个家里,到处都是沈若的影子。
  沙发上是她喜欢的粉色抱枕,冰箱里全是她爱吃的慕斯蛋糕,连卫生间的洗漱台上都摆着她专用的洋甘菊水。
  顾西洲总说:“若若身体不好,我们要多照顾她。”
  我虽然心里不舒服吗,却也只是以为这是他作为姐夫的责任感。
  现在才知道,那是一个男人对心爱女人的本能。
  晚上十点,顾西洲回来了。
  他带着一身消毒水的味道,看到我坐在沙发上,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骨头有多硬,最后还不是乖乖回家了?”
  他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施舍。
  “行了,以后别闹了。若若今天还念叨你,说想吃你做的排骨汤。你明天熬点汤,跟我一起去医院看看她。”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脸。
  他拿走了我的救命心脏,现在还要我拖着随时会停跳的心脏,去给他心尖上的人熬汤。
  凭什么?
  所有人都偏心沈若,而我就是人人嫌弃?
  凭什么我是姐姐就得让着妹妹!
  回想这些年我的忍让得不到任何回报,心脏就疼得发闷。
  我就像是溺水的人,被一双有力的大手不断按在水中,呼吸不了。
  顾西洲看我脸色惨白,有些慌了,蹲在我面前喂我吃下速效救心丸。
  我看着他慌乱的眉眼,眼眶酸胀。
  以前安慰自己十指有长短,偏心总是难免的。
  于是我一退再退。
  可我忘了,真的爱一个人,是舍不得伤害她的。
  想通这些,感觉心脏都变得轻盈起来,我平静地开口:
  “顾西洲,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