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结束后，所有人再次聚集在艺术中心。杨慕穆注意到今天的座位布局变了——舞台上只摆了几把椅子，呈两排排列，正中央立着一块电子显示屏，上面还黑着屏没亮。
王导站在显示屏旁边，等所有人坐定之后开口："三公是双人舞台战，赛制跟前两轮不一样。公司综合前两轮考核评级，有一名练习生可直通资格，不需要经过组内投票，自动获得双人舞台名额。"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了一圈台下，"根据先导主题曲考核、一公个人考核、二公团队对抗的连续表现，杨慕穆获得三公直通资格。"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张子墨带头鼓了两下掌，其他人跟着拍了起来。杨慕穆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他感觉到那道直通资格落在自己身上时周围目光的重量——有为他高兴的、有确认实至名归的、也有复杂得看不出情绪的。
"剩余练习生按二公总排名分成四组，每组三人，内部投票选出两人登台，一人本轮轮空，轮空者不淘汰，继续参加后续录制。"王导伸手点了一下电子屏侧面的开关，屏幕亮起来，显示出四个人名和一个待填空的名单。名单上，杨慕穆的名字已经写在了第一行，后面紧跟着一个问号，旁边用括号标注着"待搭档"。
杨慕穆看着自己名字后面那个空白问号，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公司把他单独拎出来给直通资格，意味着他的搭档将由剩余人内部投票产生，这种安排里藏着一层微妙的考察——他之前作为队长的表现已经被看过了，现在是看作为搭档，他在同辈眼里值不值得被选。
"现在开始内部投票，每组把登台双人选出来。杨慕穆的搭档由其余十二人共同投票产生，每人一票。"工作人员给每个人发了张折好的纸条和一支笔。杨慕穆站在角落看着大家低头写字、折纸、把纸条投进透明投票箱，这个过程很快，前后不到五分钟。
统票结果出来的时候，工作人员把纸条一张张摊开在桌面上。杨慕穆站在两步之外远远看着那堆纸片上的字迹，大部分都写了同一个名字。他还没数清是几张，王导已经拿起最终结果看了一眼，然后抬眼看向他："杨慕穆，你的搭档是张峻豪。”
张峻豪站在人群另一侧，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愣了一拍，然后偏过头来看杨慕穆，嘴角慢慢翘起来冲他比了个拇指。那个表情里带着点意外，但更多的是"行吧那就咱俩了"的坦然。杨慕穆朝他回了一个点头，把搭档的名字在自己脑子里稳稳落定。
剩下的四组也完成了内部投票：朱志鑫和张泽禹登台，邓佳鑫轮空；苏新皓和张极登台，左航轮空；余宇涵和童禹坤登台，穆祉丞轮空；黄朔和张子墨登台，陈天润轮空。五组双人名单齐了，公告板上第一行"杨慕穆/张峻豪"后面写着"待定曲目"。
曲目是自选的。杨慕穆和张峻豪在排练厅里对着一张写了十几首歌的列表沉默了三分钟。张峻豪先开口了："我擅长说唱，你能配合吗？"
杨慕穆把列表里带rap段落的歌迅速筛了一遍，目光停在其中一首上："这个，副歌旋律好跟，中间有一段rap，你没问题。"
张峻豪凑过来看了一眼歌名，哼了那段rap的前两句，节奏卡得又准又稳。"这段flow我能跑，但前面主歌的旋律部分得你来撑。你声乐上次一公唱得可以，主歌你负责，副歌咱俩一起，中间那段rap我自己来。"
"行。"杨慕穆把歌名写在训练表上，放下笔的时候说了一句，"编舞我负责，说唱段落你自己打磨，咱们各自管自己最拿手的部分，明天合。"
张峻豪点了点头，站起来去旁边找耳机听beat练flow了。杨慕穆坐在原地又看了一眼那张歌单，余光扫到排练厅角落里苏新皓和张极在对歌词本，朱志鑫和张泽禹并排站在镜子前比划动作，余宇涵和童禹坤在另一头做着声乐开嗓练习。整个空间被五组人分成了五个互不干扰的气场，各自忙着各自的双人舞台。
接下来杨慕穆几乎把排练厅的地板磨掉了一层漆。他按歌的节奏型设计了一套双人编舞，动作编排里留了几个空白节点——那些地方张峻豪要站定了唱rap，不能加太多身体动作影响气息，所以他把舞蹈的动线在那些段落里让给了张峻豪的声场，自己用走位和肢体语言把画面的空隙填满。
张峻豪那边也没闲着。他靠在墙角一遍一遍地磨那段rap的咬字和气息断点，手机里录了十几个版本，耳机反复拔了又插，杨慕穆在旁边编舞的时候能听到他把同一个词用不同力度反复念了二十多遍。第一遍合排的时候，杨慕穆说"你先唱一遍我听听"。张峻豪二话没说把那段rap从头走到尾，节奏不飘不拖，重拍落点精准，最后一个音节收住时尾音带着一点哑质的颗粒感。
杨慕穆听完之后说了一个字："稳。"然后把编舞的动作按照张峻豪的rap节奏重新微调了几个节拍点——说唱的断句方式和他最初预估的略有偏差，他把最后一个八拍的动线从原本的两人对称改成了他自己做地板衔接、张峻豪站在原地顶满rap的格局。
"你那段rap是整个舞台的高光，"杨慕穆在地板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编舞不压你的声音。"
问题出在晚上的合排。杨慕穆发现中间那处从舞蹈切到说唱的过渡始终不干净——他刚做完一个地板动作起身，张峻豪正掐着拍子进第一句rap，两个人之间的节奏衔接差了一个十六分音符的空隙，那个空隙在慢放里不显眼，但在现场节奏感里会让人产生半拍的不适。杨慕穆让张峻豪把那一段单独拆出来走了七遍，自己站在旁边用手给拍子，每次gap出现的位置都在同一个节点上。他盯着镜子想了很久，最后发现问题出在他起身的时间点和张峻豪开口呼吸之间的错位——他的地板动作收得太干净，收完之后身体有一个极短的静止瞬间，而张峻豪的咬字习惯是在律动中直接切入，那个静止让两人的动感产生了断裂。
"我不完全停住，"杨慕穆说，"地板动作收的最后一帧我加一个身体wave过渡进站位，你别等画面静止再开口，看我肩膀开始动的第三帧就起。"
张峻豪把耳机摘了，用耳朵听了一遍现场节奏，然后点头："行，我跟你的身体信号。"
试了第一遍，gap缩到了一半。第二遍，几乎消失。第三遍，张峻豪在杨慕穆肩膀启动的第二帧就开了口，两人之间那个空隙被压到了最小。杨慕穆在镜子里看到那个画面——他自己从地面升起的过程中带着连续的体态波动，张峻豪的声音在波动尚未收住时就已经切了进去，像水从一个容器倒进另一个容器时中间没有那个悬空的断点。
张峻豪看着镜子里的画面"啧"了一声："你在这种地方眼睛真毒。"
杨慕穆没接话，低头在训练表上那个过渡段打了个勾，然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二十。两个人瘫在地板上各自喝了半瓶水，张峻豪把空瓶子往墙角一扔，声音带着熬夜后的微哑："明天就录了，你紧张不？"
杨慕穆把瓶盖拧好放在旁边，想了想才回答："跟二公上台之前差不多。但双人舞台不一样，少了一半人，错的每一处都会被放大。"
"那咱俩别错。"张峻豪笑了笑，在地板上翻了个身趴着，脸朝下闷声说，"你带我飞。"
"我们都很优秀的，共同努力。"杨慕穆偏头看了他一眼。
三公录制当天，舞台布置变成了圆形，中心区留了一块直径六米的表演区域，观众席环绕三面。五组双人舞台按抽签顺序依次进行——杨慕穆和张峻豪抽到了第四位，前面依次是余宇涵/童禹坤、黄朔/张子墨、朱志鑫/张泽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