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台上那番话,她当众把我和父母的尊严踩在脚底碾碎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回到从前呢?
"江婉,"我开口,嗓子有点哑,"你走吧。法庭见。"
她站在那里,眼泪还在淌,妆容花了半边,看上去狼狈又可怜。
苏卿颜安静地站在我身旁,没有再说话。
只是轻轻揽着我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隔着衬衫布料传过来。
江婉盯着我们看了很久,最后抬手抹了一把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会后悔的,沈知砚。你找这么个女人来气我,你迟早会发现,天底下除了我没人受得了你的臭脾气。"
她转身下楼,高跟鞋敲在台阶上,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远。
楼道重新安静下来。
苏卿颜松开我的胳膊,歪头看我一眼:
"你还好吧?"
我靠在门框上,点了点头。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磊子发来的消息:
"兄弟,之前帮你问的那个律师回话了,说案子胜算很大,让你有空去所里详谈。"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回了句好。
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转头对苏卿颜说:
"晚上请你吃饭,谢谢你今天来帮忙。"
她笑得眼睛弯起来:
"行啊,不过我要吃火锅,你请客。"
“好”
……
苏卿颜帮我约的律师姓周。
办公室朝北,下午的光线薄薄地铺在深色木桌上。
周律师把我的转账记录看来几遍,推了推眼镜:
"沈先生,你这笔钱要回来,问题不大。"
他把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摊开,红笔在几处大额转账上画了圈:
"根据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司法解释,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法院应当予以支持。"
"婚约的解除,过错在女方。如果是因为你的原因悔婚,法院在判决时会酌情考虑返还比例;但如果过错在她,你不仅可以要回全额,房子车子也有充分理由主张返还。"
我从包里掏出另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的是一沓打印好的截图和录屏。
婚礼当天江婉在台上说的话,我叫发小找婚庆公司要了全场录像的母带,一帧都没剪。
以及家族群里那些聊天记录,那个百万粉情感博主账号的截图。
周律师把那些材料一页页翻过去,眉头越拧越紧。
翻到网暴那部分时,他忽然抬头看我:
"你父亲的车祸,跟这个有关系?"
我喉咙发紧,点了点头:
"当天那群网友人肉到我家地址,过来砸门,我爸为了出去找江婉解释,被避让人群的超速车辆撞了。"
周律师沉默了几秒,把那份截图仔细收进文件夹:
"这个很重要。借婚姻索取财物、婚礼当天坐地起价、事后恶意剪辑网暴导致你父亲重伤。”“沈先生,你手里的证据链比我想象的完整得多。"
他打开电脑,转过屏幕给我看:
"我建议我们分两条线走。第一条,彩礼返还,这个有明确法律依据,稳的。第二条,名誉权和侵权损害赔偿,你父亲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都可以主张。"
"周律师,"我哑着嗓子开口,"多久能开庭?"
"材料齐全的话,我下周递交诉状。快则半个月,慢则一个月。"
我点了点头,站起来跟他握手:
"麻烦您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
白天跑医院陪我爸做康复,晚上回家整理证据。
苏卿颜时不时过来帮我带饭,有时候就安静地坐在旁边看我对着电脑整理录屏片段。
开庭那天是周四,阴天,法院门口的梧桐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
江婉坐在原告席对面,穿了件白色连衣裙,化了很精致的妆。
她旁边坐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律师,翻材料的动作很从容。
旁听席上坐着江婉她妈,还有零星几个江家的亲戚。
看见我进来,她妈鼻子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