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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婚戒那天,周叙白把自己的名字填进了亡友儿子的“父亲”一栏。
  我站在旁边,看着柜姐把我们的结婚戒指装进红丝绒盒。
  电话那头,小满哭着喊了他一声爸爸。
  许知意忙说:“叙白,你陪林溪吧,我跟老师解释。孩子没爸爸又不是你的错。”
  周叙白低头写完手机号和职业,拍给老师。
  “解释什么?别让孩子因为这一栏空着被人笑。”
  柜姐看了看我手上的钻戒,笑着打趣:“先生这么疼大宝,二胎什么时候要?”
  周叙白握住我的手,懒洋洋笑:“这得问我老婆。”
  我耳根刚热,他又低声哄小满:“以后学校找爸爸,就填我。”
  回去路上,我问他会不会太过了。
  他把车停在红灯前,捏了捏我的指尖。
  “一个称呼而已。”
  “你有我,他什么都没有。”
  周母这些年也一直心疼许知意母子,逢年过节都会叫他们来吃饭。我那时只觉得,照顾朋友留下的妻儿,是周叙白重情义。
  我没想到,有些位置借出去久了,连主人都会忘记该还给谁。
  ......
  试完婚戒后的第三天,是我生日。
  周叙白提前下班来接我。
  上车时,他把暖好的保温杯塞进我手里,又从后座变出一束洋桔梗。
  “七年了,还哄我这一套?”
  “管用就行。”
  他俯身替我系安全带,鼻尖几乎碰到我:“今晚还有别的,林老师给不给面子?”
  我被他逗笑,心里那点关于“父亲信息”的不舒服,也淡了。
  那家私房菜我念叨了半年,他托朋友才订到临窗的位置。服务员端来长寿面,他顺手挑走我不吃的葱。
  “先吃,蛋糕晚点。”
  “你现在越来越像我爸。”
  周叙白挑眉:“那可不一样,我等会儿还要亲寿星。”
  菜刚上两道,许知意打来电话。
  小满学校亲子开放日,看见别人爸爸都来了,躲进厕所不肯出来。
  周叙白听完就起身。
  我捏住他袖口:“一定要你去?”
  他停了两秒,先俯身亲我额头。
  “露个脸就回来。蛋糕别切,等我。”
  我从七点等到十点。
  十点半,朋友给我转来学校视频。
  小满扑进周叙白怀里,大声喊:“爸爸!”
  老师笑着招呼“一家三口”看镜头。
  许知意摆手:“别乱说,林溪知道了该不高兴。”
  嘴上这样说,她却还是站到了周叙白身边。小满夹在两人中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晚上十一点半,周叙白提着栗子蛋糕回来,从背后抱住我。
  “对不起,真走不开。”
  我问:“小满叫你爸爸,你为什么不纠正?”
  他叹气,把下巴压在我肩上。
  “行,是我不好。”
  我刚抬眼,他又低声问:“那你想我当全班孩子的面告诉他,他亲爸死了?”
  一句认错,话头绕回来,倒像是我太狠心。
  我没接。
  手机又响了。
  周叙白低头看一眼,很快接起来。
  “小满?怎么还没睡?”
  那边哭了两声。
  他起身走到阳台,声音放得很轻。
  “爸爸在呢,别怕。”
  我坐在餐桌前,没吹蜡烛。
  蛋糕上的奶油慢慢塌下去,栗子碎滚到盘沿。
  那晚周叙白洗完澡,还笑着问我:“明年生日想去哪儿?这次欠你的,我加倍补。”
  我看着他,忽然没法像以前那样说“好”。
  因为我第一次发现,他总觉得错过我的东西,都可以以后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