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点,父亲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接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血压又上来了:
"陈明!你毁了这个家!你弟弟现在被人堵在家里,你弟媳在哭,你妈在哭——你满意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爸,你教过我一句话。"
"什么?"
"哥哥要让着弟弟。"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让了。"
"让到他偷公司的钱,让到他伪造我的签名借高利贷。"
"现在,我只是不让了而已。"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
然后我听见父亲粗重的喘息声,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挂了电话。
手机安静了大概五分钟。
然后消息开始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母亲的语音,带着哭腔:
"陈明,你弟被带走了……你快想想办法啊……"
陈凯的短信,全是语音转文字,语无伦次:
"哥我求你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帮我跟经侦说说,我不想坐牢……"
张敏的微信,最后一条是语音,我没点开,但转文字显示:
"陈明你不得好死!你毁了我一辈子!"
陈家。
张敏被陈凯打的头破血流,拿起花瓶砸向陈凯:
"陈凯你个废物!你不是说搞定了你哥吗!你不是说钱都到手了吗!"
陈凯怒吼着:
"你呢?张敏,你对得起我吗?我对你那么好,结果你给我戴绿帽!"
母亲的哭声夹杂在其中,像一场闹剧的高潮。
办公室很安静。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我忽然想起三个月前的那个下午。
那天陈凯在办公室里跟财务开会,我在隔壁茶水间倒水,听见他说——
"哥那边不用管,他只看总账,明细他不会查。"
那天我端着水杯站了很久。
然后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给IT部门的小周发了一封邮件:
【以服务器数据迁移为名,对公司近三年所有聊天记录、邮件往来、财务审批流程做一份完整离线备份。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陈凯迟早会走到这一步。
所以我没有阻止他。
我甚至给他留了口子。
让他偷,让他转,让他伪造签名,让他借高利贷,让他把谎越编越大。
因为我要的不只是把他送进去。
我要的是,把他安插在公司里的每一颗钉子,连根拔起。
财务的老刘,是他的人。
采购的小孙,是他的人。
工地上的三个项目经理,有两个是他的人。
这些人跟着他做假账、走暗款、签阴阳合同。
他们以为我不知道。
但那份离线备份里,每一条审批记录、每一封邮件、每一段聊天记录,都清清楚楚。
经侦查封服务器,只是第一步。
所以我需要一个机会,一次性筛干净。
谁干净,谁留下。
谁脏了,谁走人。
等这场风暴过去,留下来的,才是真正能用的人。
我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窗外,阳光正好。
陈凯,你以为你在算计我。
但从你动了歪心思的那一天起——
你就已经,走进了我挖好的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