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笑声很低,像一把钝刀贴着耳骨慢慢刮。
  “温先生,查到这里就够了。”
  雨声砸在伞面上,我看着台阶下浑身湿透的陆雪柔,轻声问:“你是谁?”
  女人没有回答,只慢条斯理道:“股权抵押的事,继续往下挖,拖下水的就不止陆雪柔了。温氏这些年,真干净吗?”
  陆雪柔猛地抬头,脸色白得吓人。
  我盯着她。
  她嘴唇抖了抖,像是想阻止电话那头的人,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女人笑意更深:“温屹,别把自己逼得太狠。温家倒了,你怀里那个小东西,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的指尖瞬间收紧。
  保镖撑着伞,雨水从伞沿连成线。
  怀里的儿子被惊动,皱着小脸哼了一声。
  我低头看他,胸口那点火,反而冷了下去。
  “拿孩子威胁我?”我问。
  对方轻笑:“只是提醒。”
  我直接挂断。
  陆雪柔像是被抽走骨头,跪在雨里,声音嘶哑:“温屹,别查了。真的别查了。”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当初抵押股权,不是你一个人的主意。”
  她瞳孔一缩。
  我弯唇:“看来我猜对了。”
  陆雪柔猛地抓住我的裤脚,雨水混着泥污蹭上来:“我不能说!我说了他不会放过我,也不会放过你!”
  “你现在还有资格替我判断?”我抽回脚,“陆雪柔,你唯一的价值,就是让他害怕。”
  回到车里,我拨通助理电话。
  “放消息出去,就说陆雪柔已经愿意配合调查,手里有幕后人的录音和交易记录。”
  助理顿了顿:“可陆雪柔并没有……”
  “他没有,幕后人不知道。”
  半小时后,消息在圈子里传开。
  不到十分钟,苏哲的手机定位动了。
  他没有去机场,也没有去车站,而是消失在城西一间私人会所。
  监控画面传来时,他戴着鸭舌帽,被两个男人护着从后门进去,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牛皮纸袋。
  我盯着屏幕,冷笑:“果然,他不是失联,是被藏起来了。”
  车刚掉头,温家那边忽然打来电话。
  佣人的声音慌得发颤:“先生,不好了!陆先生带着一群记者堵在门口,跪着哭,说您逼死陆家,还要抢走他孙子!”
  我闭了闭眼。
  陆家还真是一脉相承,脏水泼不赢,就开始卖惨。
  赶回温家时,门口已经围满镜头。
  陆父跪在雨里,头发散乱,哭得撕心裂肺:“温屹啊,你不能这么狠!景川是有错,可孩子是我们陆家的血脉,你凭什么不让我们见?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
  记者的闪光灯一阵乱亮。
  我抱着儿子下车,所有镜头瞬间对准我。
  陆父看见孩子,扑过来就要抢:“我的孙子!爷爷抱抱!”
  保镖拦住他。
  他顺势往地上一倒,哭得更惨:“大家看看!豪门仗势欺人,连亲爷爷看孩子都不让!”
  我站在台阶上,静静看他演完。
  然后把手机递给助理。
  下一秒,外放里传出陆雪柔父女的通话录音。
  “爸,你明天去温家闹,记者我找好了。”
  “哭得惨一点,就说他疯了,要抢孩子。”
  “只要舆论压住他,他就不敢再查。”
  陆父的哭声戛然而止。
  记者们愣住,随即镜头全转向他。
  我抱紧儿子,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楚。
  “想见孩子,可以走法律程序。想抢孩子、造谣、煽动舆论,我奉陪到底。”
  陆父脸色灰败。
  就在这时,助理快步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温总,会所查到了。今晚包场的人,是温氏一位旧女股东。”
  我抬眸。
  雨夜里,远处车灯刺破黑暗。
  原来这只手,早就伸进温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