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11.
期末前，学院公布了综测加分名单。
魏思宁的名字没有出现。
416 也不在文明寝室名单里。
309 倒是意外拿了一个“进步寝室”。
原因很简单。
我们寝室四个人成绩都还不错，卫生检查也没扣过分。
最重要的是，关系和谐。
颁奖那天，新室友把奖状贴在门后，笑得很夸张。
“看见没，真正的文明寝室，不靠染发颜色。”
我笑得不行。
那天晚上，我们四个人在宿舍吃火锅。
用的是学校允许的小功率分体锅，在公共厨房煮好端回来。
没有违规。
没有偷拍。
没有谁站出来说“你影响集体”。
只有热气，蘸料，和一群人抢最后一片肥牛的吵闹声。
我突然想起刚开学那段时间。
想起我一个人坐在床边，看匿名墙评论。
想起那张被写了“粉毛姐”的课程表。
想起柜子里凭空出现的电子烟和酒瓶。
那时我真的以为，是不是我错了。
是不是我太敏感。
是不是只要我染回黑色，道个歉，事情就能好起来。
后来我才明白。
有些人不是讨厌你的头发。
她们只是需要一个理由，把你踩下去。
粉色也好，黑色也好。
长发也好，短发也好。
只要她们想欺负你，总能找到理由。
期末结束后，我和许南栀在学校门口吃烧烤。
她骑着那辆黑色小电驴来接我。
耳骨钉在路灯下闪了一下。
我递给她一串烤鸡翅。
“姐，谢谢你。”
她咬了一口，含糊道：“谢什么，谁让你是我妹。”
“而且我也没干什么。”
我看着她。
“你还没干什么？”
“你差点把学生处老师吓得连夜学取证流程。”
她笑得肩膀都在抖。
过了一会儿，她问我：
“还怕吗？”
我想了想。
“不怕了。”
她点头。
“那就行。”
“以后记住，遇到坏人，别急着证明自己是好人。”
“先保护自己，再找证据。”
“讲理是给讲理的人听的。”
“对不讲理的人，证据比眼泪有用。”
我低头笑了。
这话很像她。
粗糙，但管用。
开学时，我只想正常读大学。
不想被关注，不想被审判，不想惹事。
我以为忍一忍，别人就会知道我不是她们说的那种人。
可事实是，忍让不会让造谣的人闭嘴。
只会让她们觉得，你好欺负。
后来，学校论坛上又有人发帖讨论染发。
有人说：“染发就不是好学生。”
下面很快有人回复：
“少拿头发颜色判断人。上次 416 的事还没看够？”
我看到那条回复时，笑了很久。
我的生活终于回到正轨。
上课，考试，泡图书馆，和室友拼奶茶。
偶尔有人盯着我的头发看。
我也不再下意识低头。
因为我知道，错的从来不是我的颜色。
而是那些看见颜色，就急着给别人定罪的人。
大一下学期开学，我染了新的发色。
是很浅的雾粉。
阳光一照，有点像春天刚开的桃花。
309 的室友围着我拍照。
“好看！”
“显白！”
“下次陪我一起染！”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镜子里那个终于敢抬头看人的自己。
忽然觉得，大学好像真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