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可欣拿着一束鲜花,语气欢快:
  “姐姐,我也来凑热闹,恭喜你考核成功。”
  不待我反应,她便奔向谢景深:
  “嘻嘻,景深哥,也恭喜你自由啦,再也不用装残废了。”
  “你都不知道,每次你偷偷溜出来陪我和儿子,我有多心惊胆战,生怕你被姐姐发现。”
  谢景深宠溺的捏了捏她鼻子:
  “还不是怪你每次都缠着我问东问西,不知不觉就过了时间。”
  转眼,看见一旁我惨白着脸,张可欣赶紧解释:
  “知意姐你别误会,我和景深哥之间什么都没发生,小磊是无性繁殖的。”
  “是啊老婆,我这么爱你,可不会干对不起你的事,可欣完成任务后,就打算拿钱离开,只是我想着孩子不能没有妈妈陪着,就把她留下了。”
  他走过来搂着我,
  “老婆,只要你愿意,小磊也可以是你的儿子,养儿才能防老,我也是为你的将来考虑。”
  张可欣跟着附和:
  “知意姐你放心,我不会跟你争任何东西,能远远地看着景深哥和小磊我就满足了。”
  情绪上涌,我浑身气得发抖。
  但身体已经疲惫得说话都艰难。
  张可欣手上的戒指,二十万。
  比十八年我花在自己身上的所有钱还多。
  张小磊随便一套衣服。
  我得不吃不喝干上三年。
  几千块的蛋糕,张可欣嫌太甜,尝一口便扔掉。
  几万块的雪花和牛,只因冰箱停电五分钟。
  嫌弃影响口感,全被丢进垃圾桶。
  而我的女儿,一年四季都穿学姐不要的旧校服。
  每次给她买新衣服,总原封不动的退给商家。
  几年前猪肉涨价,女儿开始吃素,
  “妈妈,网上都说吃素对身体好,我最喜欢吃豆芽和菠菜,你记得多买点。”
  可每次我偷偷打包张小磊嫌弃的肉菜回家,女儿一边咽口水,一边故意捂着鼻子道:
  “妈妈我闻着肉都恶心,留给爸爸和奶奶补身体吧。”
  暑假,张小磊上着两千块一小时的补习班,女儿为了两百块在厂里加班。
  长袖尼龙工装套在身上,捂出一身疹子。
  被汗水一浸,又疼又痒。
  我接她下班,叫她别再干了。
  她抹着药膏,疼得龇牙咧嘴,语气却十分坚定:
  “妈妈,你太辛苦了,我们是一家人,我应当替你分担。”
  长期的营养不良,女儿十六岁才到生理期。
  痛经疼得满床打滚。
  我熬了红糖水给她喝,买了她馋了很久的小蛋糕。
  她只吃了一小口,全部递给我,
  “妈妈,以后别买了,十五块钱够咱们家一天的菜钱了。”
  “你少在我身上花钱,咱们就可以早点还清爸爸的欠债。”
  每每想起这些,我便会忍不住大哭一场。
  怨恨自己不中用,连带着女儿吃苦受罪。
  我的女儿,她太可怜了。
  可明明她的懂事和委屈,谢景深和婆婆看在眼里。
  明明他们从指缝中稍微露出点儿,就能让女儿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他们却装聋作哑,冷眼看着青春年华的女儿,过着苦行僧一般的日子。
  此时,张可欣送给我的鲜花就在我手里。
  很漂亮,也很贵。
  但这些年,我受尽生活折磨,早就失去了欣赏美好事物的能力。
  见我把手上的鲜花放在一旁,张可欣不安道:
  “姐姐是不喜欢我买的鲜花吗?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不开心了?”
  我平静地看着她,摇了摇头。
  “都不是,我只是得了尿毒症,马上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