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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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庭时,顾淮趁法警不注意冲到原告席前。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闻笙,我求你!撤诉吧!房子、车子、存款,你要什么都给你!”
  “我们重新开始,行不行?”
  我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顾淮,你还不明白吗?”
  “我什么都不要你的。我只要你,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菲菲那孩子......根本不是我的!”
  “她是被她前男友骗了,我只是一时心软——”
  “你心软到陪她产检72小时?”我冷笑,
  “顾淮,你撒谎的样子,比偷吃的样子更恶心。”
  我甩开他,走出法庭。身后传来他声嘶力竭的喊叫,以及顾母捶胸顿足的哭嚎。
  乔菲被法警拦在旁听席,她忽然冲着我背影嘶吼:
  “闻笙!你以为你赢了?你赢的不过是一个我不要的男人!他早就不爱你了!”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乔菲满脸泪痕,妆糊成一团,哪有半分从前的清纯柔弱。
  “你搞错了一件事。”我说,“我从来没想赢他。我只是想扔掉他。”
  走出法院大门,阳光刺得我眯了眯眼。
  周冉的车停在路边,她摇下车窗冲我比了个大拇指:“女王大人,请上车!”
  我上了车,她递给我一杯热奶茶:
  “怎么样?顾淮的脸是不是比锅底还黑?”
  我吸了一口奶茶,甜的。
  我忽然想起来,我已经很久没喝过甜的东西了。
  顾淮不喜欢甜的,结婚后,家里的饮料全是无糖的。
  “法官说判决书一周后下来。”我靠在座椅上,“王律师说稳了。”
  “那是自然!你那些证据简直完美。”周冉发动车子,
  “对了,我听说顾淮公司那边也出事了。”
  “他们总部派人下来彻查,发现顾淮这几年经手的几个大单子都有猫腻。”
  “有个客户合同里夹了份回扣协议,签的还是乔菲的名字。”
  我愣了一下:“回扣?”
  “嗯哼。”周冉从后视镜里看我一眼,
  “你那好丈夫可不止出轨这一件事。搞不好,他要进去蹲几年。”
  我沉默了一会儿。
  说不意外是假的,顾淮的销售业绩一直好得离谱。
  我隐约察觉过一些端倪,但他总能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
  “周一他们公司会正式报警。”周冉的语气幸灾乐祸,
  “乔菲作为经办人,说不定也得被传唤。”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顾淮无数次深夜回家的身影。
  他西装口袋里偶尔掉出的昂贵餐厅小票,他接电话时躲进书房压低声音的交谈。
  原来,那些全是雷。
  “冉冉,送我回家吧。”我说,“我想睡一觉。”
  周冉拍了拍我的手:“放心,后面的事交给我和王律师。”
  “你只管养好身体,等判决下来,姐带你出去旅游,去他妈的渣男!”
  我笑了笑,没说话。
  回到家,我洗了个热水澡。
  伤口还是有些疼,但比起心口那块空洞,这疼已经不算什么了。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来——顾淮发来一条短信,只有五个字:“你会后悔的。”
  我盯着屏幕,忽然想起结婚时他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那天我因为加班没赶上他生日,他摔了蛋糕,也是发来这五个字。
  我没回,把他最后的联系方式拉进黑名单。
  两天后我才知道,他那条短信发出的同时,已经让他母亲连夜去老家房管局。
  试图把名下那套商铺过户到自己父母名下。
  他不知道的是,法院的财产保全冻结令比他母亲的脚步快了四个小时。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我翻了个身,摸到枕头底下那张被我藏起来的手术同意书复印件。
  上面我的签名孤零零地躺在家属签字栏,旁边是医生潦草的备注:
  “患者自述,无家属陪同。”
  我把那张纸折好,塞进抽屉最深处。
  手机再次震动,是周冉发来的语音:“笙笙!快看新闻!顾淮那破事上热搜了!”
  我点开链接,本地新闻头条赫然写着:
  “医药公司销售总监涉职务侵占被立案,出轨女下属并遗弃手术期妻子。”
  评论区已经炸了。
  我退出页面,拨通了王律师的电话。
  “王律师,关于顾淮职务侵占那条线,如果他真的被判刑,对我分割财产有没有影响?”
  王律师的声音带着笑意:“影响可大了。”
  “如果他涉及刑事犯罪,民事赔偿部分我们会优先执行。”
  “闻女士,你这次,是真把他连根拔了。”
  挂断电话,我走到窗边。
  楼下空荡荡的,没有顾淮的车,也没有他任何一个身影。
  这座城市终于安静了。
  但我清楚,顾淮那句“你会后悔的”,不会只是说说而已。
  他的底牌,还没出完。
  判决后第三天,清晨,我被门铃声吵醒。
  门外站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出示证件后直接问:“你是闻笙?顾淮的妻子?”
  我点头。
  “顾淮涉嫌职务侵占,我们依法搜查你们共同住所。”其中一个警察递过搜查令,
  “请你配合。”
  我侧身让开,看着他们走进我和顾淮住了三年的家。
  他们打开书房保险柜,翻出我从未见过的几个文件夹。顾淮的备用手机也被封存带走。
  临走前,那个年轻警察看了我一眼:
  “他名下的银行卡已经被冻结了,如果他有其他财产线索,你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关上门,我靠在玄关墙边。
  原来顾淮给自己留的底牌,是这些年吃回扣攒下的灰色资产。
  但现在,警察比我先掀了这张牌。
  判决后第六天,顾淮被正式逮捕的消息上了本地新闻。
  我划开页面,照片里的顾淮穿着深蓝色外套,被法警架着胳膊推进警车。
  他脸颊凹陷,眼神发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评论区有一条被顶到最上面:
  “老婆做手术他陪小三产检,现在进去蹲大牢,天道好轮回。”
  我截了图,存进“证据”文件夹,然后删掉了这个文件夹。
  没必要了。
  上午十点,我接到顾淮母亲的电话。她从黑名单里换了个新号码打进来。
  “闻笙!你赶紧去派出所把顾淮保释出来!”她声音尖得能穿透耳膜,
  “你们还是夫妻,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妈,”我平静地叫了一声,“他出轨的时候,想过我是他妻子吗?”
  “那都是那个狐狸精害的!顾淮是被她带偏了!他骨子里不是那种人!”
  “回扣协议上是他自己签的字。”我打断她,
  “警察刚从他保险柜里搜出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她歇斯底里的吼叫:
  “你这个毒妇!你早就想害他了是不是!”
  我挂断电话,把那个号码也拉进黑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