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我刚跑出去没多远，警笛声划破了夜空。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绑匪老大收了赎金却不放人，又带着许婉回了废弃工厂。
但林父在赎金里藏了追踪器，并报了警。
现在警察已经赶到并制服了绑匪。
我不再往前跑，转身回到了废弃工厂门口。
正好林父林母的豪车停下。
车门还没完全打开，林母就跌跌撞撞地冲了下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警车旁毫发无伤的许婉。
“婉婉！”
她尖叫一声，扑过去把许婉紧紧搂在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吓死妈妈了，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疼？”
林父紧随其后，眼眶通红，颤抖着手抚摸许婉的头发。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许婉依偎在林母怀里，软绵绵地喊了一声“爸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一家三口抱头痛哭，画面感人至深。
我站在不远处，浑身散发着下水道的腐臭，手臂上的刀口还在渗血。
直到警员提醒，林父才漫不经心地转头。
视线扫过我时，他眉头狠狠一皱，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
“怎么搞成这副脏样？”
林母更是嫌恶地挥了挥手，仿佛我是垃圾。
“你身上什么味儿？离婉婉远点，别把细菌传染给她。”
我看着他们厌恶的眼神，心里竟然泛不起一丝波澜。
这就是我的亲生父母。
救护车很快到了。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过来。
林父护着许婉上了救护车，回头看了我一眼，语气不耐。
“你自己打车去医院检查一下，别为挤占婉婉的急救资源。”
车门关上。
那一家人连同那辆救死扶伤的车，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只留下满身狼藉的我。
我拖着沉重的身体，自己打车去了最近的医院。
简单包扎后，我去了VIP病房。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许婉娇俏的笑声。
我推门进去。
林母正削好一个苹果递到许婉嘴边。
看到我进来，她的动作一顿，眉头立刻拧成了川字。
“谁让你进来的？”
“不知道病房里要安静吗？你一身臭气，别熏着婉婉。”
许婉看到我，眼睛一亮，挣扎着要下床。
“姐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她光着脚跑到我面前，伸出双手想要拥抱我。
“谢谢你救了我，如果不是你让爸妈先救我......”
她哭得梨花带雨，仿佛真的感激涕零。
但我分明看到了她眼底那一抹得意的嘲弄。
我侧身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别碰我，我有细菌。”
我的声音冷漠刺骨。
许婉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露出一丝错愕，随即眼泪更凶了。
“姐姐，你是怪我吗？怪我抢了你的生还机会？”
林母见状，立刻心疼地把许婉揽回去，转头冲我吼道。
“林语！你还有没有良心？婉婉身子弱，受这么大惊吓，你还给她添堵？”
“那是你妹妹，你让她抱一下怎么了？”
我看着她们母慈子孝的戏码，只觉得反胃。
“我累了。”
我转身离开，背后传来林母絮絮叨叨的抱怨和许婉的抽泣。
走廊里冷风飕飕。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手臂上渗出的血迹重新浸透纱布。
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从被绑架到现在，我什么都没吃过。
我想起病房里那一桌丰盛的营养餐，那是林母特意让人订的。
没我的份。
不知过了多久，林父从病房出来，正准备离开。
看到缩在角落的我，他脚步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问一句饿不饿，也没有问一句伤口疼不疼。
他只是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居高临下地丢下一句话。
“这几天别往外跑，也别跟记者乱说话。”
“你看看你现在的德行，别给家里丢人。”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离开，仿佛多看我一眼都会脏了他的眼。
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窗外繁华的万家灯火。
以前我总以为，只要我足够乖巧，足够忍让，总有一天能捂热他们的心。
但现在，我心里的最后一点期盼，彻底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