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说我该死了?抱歉,公司是我的
第四次重生后,我头顶的弹幕提前一周把孪生姐姐的杀人计划一字不漏地播给我看了——杀手站哪个角落、保安是谁安排的、我爸会递给我哪杯毒酒。旋转门外,我握着那张写着「生日快乐」的烫金请柬。他们不知道,这一世站在门外的"猎物",已经把门后面每一个名字都记在账上了。
「二十八岁生日快乐,妹妹。」
请柬上只有这一行烫金小字。没有署名,没有落款,没有地址。但我三天前就拿到了——因为头顶那些半透明的弹幕,一周前就开始刷了。
「来了来了,NPC小妹第四次送死」
「怜爱了,她每世都准时赴约」
「前排高能预警:杀手在二楼香槟塔后面,白手套那个」
「爸也在场哦,父慈女孝名场面预定」
「笑死,她不会还以为自己能活着出来吧」
我站在杭州钱江新城洲际酒店旋转门前,把请柬合上,塞进风衣口袋。十一月的晚风刮过来,带着钱塘江的腥味,头顶弹幕还在瀑布一样刷。我抬眼看了一下——半透明,悬浮,每个字都在微微发光,像有人在天空上打字。
三天前我第一次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我以为自己疯了。
然后我试着验证。弹幕说"三天后你会收到一封同城闪送",当天下午门铃就响了。弹幕说"信封是暗红色的,火漆印是百合花",我撕开信封的时候手都在抖——全对。弹幕说"请柬内页第三行有一个错别字,'莅临'写成了'莅位'"——我翻开请柬,第三行,「莅位」。
全对。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旋转门。
大厅里暖气扑面,水晶灯把几百号人的脸照得惨白。签到处两个穿黑西装的保安正在核对名单,我走过去,把请柬放在台面上。
「林静雅。」我说。
保安翻开名单,手指从第一行划到最后一行,抬头看我:「不好意思,名单上没有这个名字。」
「哈哈哈哈名单怎么可能有她,静雯压根没把她写进去」
「保安是静雯安排的,搜身是为了确认她没带录音笔」
「看好了,这女人今天的重点不是拦人,是表演拦人——她要在媒体面前,把"林静雅"三个字跟"被搜身"钉在一起」
保安已经绕过签到台,在我面前站定:「小姐,麻烦配合一下安检。」
「名单上没我名字,你们还要安检?」
「所有入场嘉宾都需要安检。」他面无表情,手已经搭上我的包带,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周围排队的几十个人都能听见,「林静雅女士,请把包打开。」
他把包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掏出来,举过头顶,像陈列展品:「钱包。钥匙。口红。一包纸巾。一支钢笔。」每掏一样,他都念一遍「林静雅女士」——不是搜身,是把这三个字和「被翻包」绑在一起。
「他念名字念得我都记住了」
「她要是现在翻脸,"恼羞成怒"就是明天的标题」
「忍住,别理他」
我站着没动。
「那支笔。」另一个保安说,「拆开看看。」
「一支钢笔,拆什么?」
他没回答,直接从同事手里拿过笔,拧开笔帽,抽出笔芯,对着灯光看了三秒,然后啪的一声把笔管往桌上一磕。笔管裂了,墨水溅在他手套上。
「没东西。」他把碎成两截的笔扔回我包里。
「当然没东西,她又不是来取证的」「下一幕预警:白莲花从楼梯上下来了」
就在这时候,签到台后面绕过来一个保安,手里捏着一张东西——一张工作证,深蓝色,烫着四个金字:夜莺工作室。
「林静雅女士,」他把工作证举到能拍照的高度,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前排的媒体记者听见,「这张"夜莺工作室"的工作证,是从您包里搜出来的。请问您是夜莺,还是——」他顿了顿,让这半句话悬在空气里,「偷了夜莺东西的人?」
周围安静了一秒,快门声响成一片。
我看着那张工作证。假的。我根本不认识它是什么时候进了我的包——大概率是刚才排队时那个「不小心」撞了我一下的灰西装男人。
「塞东西的就是站你左边那个灰西装」
「静雯安排的,就等你带着"赃物"进场」
「她算准了你会想带证据,先下手往你包里塞了赃物——先定罪,后取证」
我笑了。不是苦笑。我伸手,从保安手里接过那张工作证,翻到背面,对着水晶灯的光看了一秒,然后放回桌上,像放一枚无关紧要的筹码:「这张证,印刷的墨色不对。夜莺工作室出道十年,圈里人都知道——夜莺从不出实体工作证,她要的是匿名。」
「我留着它。」我看着保安的眼睛,「证上钢印的备案号,您回去查一下。真证,我认;假证——」我顿了顿,「诬陷罪,也够判了。」
「静雅:这泼脏水的水平,我给你打一分」
「有没有人发现她从没辩解过」
「因为她根本不用辩解,她就是夜莺」
「我操,她真的在下棋」
「保安,」一个声音从楼梯上传下来,「怎么回事?」
林静雯站在旋转楼梯第三级台阶上。她跟我长着同一张脸。同样的眉骨弧度,同样的下颌线条,同样的鼻梁高度。唯一的区别是她右眼下方有一颗泪痣,而我没有。她穿着一条香槟色露背晚礼服,头发盘起来,右手端着一杯香槟。
「保安,怎么回事?」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听见了,「怎么吵吵闹闹的,今天是云顶二十周年的慈善晚宴,各位媒体朋友都在——」
然后她看见了我。她愣住了。不是装的。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端酒杯的手指关节发白——她没想到我真的敢来。
但她只愣了不到一秒。
「你——」她的声音开始发抖,眼眶开始泛红,「你、你怎么又来了?」
「演技满分!!!眼角泛红只要零点三秒!!!」「有一说一这女人是真的可怕」
静雯把香槟放在侍应生托盘上,走下最后三级台阶,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带着回响。她走到我面前一米处停住,眼泪刚好从眼角滑下来。
「我不知道你是谁,」她的声音在颤抖,眼泪在流,但眼睛直直地看着我,「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弄来的请柬——但我真的没有妹妹。」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围观的宾客和媒体:「各位,对不起,让这种私事打扰了今晚的晚宴。这位女士——」她指着我,「从十年前开始就不断骚扰我们林家,自称是我的孪生妹妹。我弟弟在十二岁那年出车祸走了,这是我心里最大的伤口——」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但她每次贴上来,都是往这道伤口上撒盐。」
周围快门声响成一片。
「弟弟是赵婉清带过来的拖油瓶,根本不是林建国亲生的」「她弟弟十二岁出车祸是真事,但跟她没关系,是赵婉清酒驾撞的」「这条弹幕保真,前面三世赵婉清喝醉了亲口说的」「细思极恐……她妈连自己亲儿子都……」
我站在原地,没动,没辩解,没哭。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我知道这大厅里几百位宾客,每一个人都相信她是林家的千金。而我,穿的是三年前双十一买的黑色风衣,脚上是一双磨破了后跟的短靴,口袋里装着一支碎成两截的钢笔和一个裂了屏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