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里是五只猫,总裁丈夫跪了
  「自己生。」羊水破了四十分钟,顾老太太只传了这三个字进产房。我低头看着襁褓里五只湿漉漉的雪白猫崽,抬头对门外说:「刘妈,去告诉老太太,母子平安。孩子是灵胎形态,四十八个时辰后化人。」——她编了四十年的谎话,今夜成了我怀里五个孩子唯一的护身符。但我的笔记本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走,还是死。
  「自己生。」
  小禾把这三个字转述给我的时候,声音抖得差点咬到舌头。她站在床边,脸涨得通红 —— 气的。
  「三少奶奶,老太太就传了这三个字,别的什么都没有。没有医生,没有产婆,连块干净纱布都没送。」她攥着搪瓷盆的边缘,指节发白。「刘妈带了两个人在院子门口站着,我问她干什么,她说老太太吩咐了,等孩子出来,她要看。」
  凌晨两点的听雪院,只有一盏应急灯亮着。三月的江城夜里还有倒春寒,窗户缝里灌进来的风吹得灯泡轻轻晃。光线在墙上摇来摇去,像随时会灭。
  我深吸一口,下一阵宫缩已经撞上来了,从后腰一路碾到小腹。我把被角塞进嘴里咬住,没出声 —— 不能让外面的人听见。墙角那个搪瓷盆是小禾偷偷烧的热水,她说女人生孩子得用热水,哪怕是装装样子也得有盆热水。我教过她怎么给小动物接生,她记得每一步:消毒剪刀、结扎线、温水、干净的布。只不过今天躺在产床上的不是猫。
  是我。
  「姜晚棠,」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你熬过了听雪院没暖气的冬天,熬过了高烧三天没人管的夜晚,熬过了十三个月的冷暴力,你现在不能死在这里。外面那老太婆等着看你死。」
  又一阵剧痛。我听见小禾倒吸凉气的声音,然后她的声音忽然变了调 ——
  「三、三少奶奶 —— 出来了 ——」
  她尖叫到一半,声音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应急灯惨白的光照在她脸上,我看见她的瞳孔猛地放大,嘴唇在抖,端着热水盆的手也在抖。那盆水差点洒了,她把它硬生生稳住放在地上。
  「…… 猫。」
  她退了一步。
  「是猫。」
  我挣扎着撑起身子,低头看。
  襁褓里,五只雪白的小东西正挤成一团蠕动。绒毛湿漉漉地贴在身上,眼睛没睁开,小爪子粉嫩得近乎透明。它们拱来拱去,在布单上找奶吃。不是婴儿。不是人。
  是五只猫崽子。
  门外刘妈的声音像一把钝刀子捅进这间屋子:「三少奶奶 —— 老太太让我来看孩子了 ——」脚步声逼近,门上已经映出了人影。
  小禾回头看我,眼睛里全是恐惧。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我知道她在怕什么 —— 如果外面的人进来,看见的不是婴儿而是五只猫,我们两个今晚就得死。在这个宅子里,老太太有一万种办法让两个底层女人的「产后大出血」看起来很意外。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五只猫崽。
  它们的绒毛是白的,纯白,没有一丝杂色。眼睛虽然没睁开,但身体很健全,呼吸均匀,小爪子有力地扒拉着我的衣襟找奶吃。它们是活的、健康的、真实的。
  我的脑子在那一瞬间转了三件事。
  第一件:顾老太太赵婉容四十年来一直在编造一套「顾家灵猫血脉」的神秘叙事。她对外说顾家祖上是灵猫转世,每一两代人就会出现一个带有灵猫血脉的孩子,能庇佑家族兴旺。她用这套封建话术把自己包装成了家族里唯一能「通灵」的人,三十年如一日地靠这个坐稳了顾氏集团的幕后控制权。全江城的贵妇圈子都知道这套说辞,顾家祠堂里甚至供着猫形祖宗牌位。
  第二件:她当众给过我「调理药」。十三个月前我嫁进顾家的第一天,她就当着全家老小的面端给我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笑着说:「晚棠啊,这是咱们顾家祖传的方子,喝了能调理身子,早生贵子。」全府的人都看见了。此后每个月她都会叫人送来 —— 刘妈亲自端到听雪院门口,看着我喝完才走。
  第三件:她现在就站在门外。刘妈在等,两个安保在等。她们在等一个信号。如果我说「孩子有问题」,她们进来的第一件事不会是帮忙,是灭口。
  我抱起五只猫崽裹进襁褓,从床头抓过小禾准备的干净布单,利落地包好。手上的动作比脑子还快 —— 这是我在宠物医院练了六年的肌肉记忆。我把襁褓抱在怀里,抬头对门外说:
  「刘妈。」
  声音很稳,比我自己预想的还稳。
  「去告诉老太太,母子平安。」
  门外的人影顿了一下。
  「不过 ——」我把声音压沉,带上一层冷冷的质问,「老太太给我吃的那些调理药,药引子怕是有问题。孩子现在是灵胎形态,得等四十八个时辰才能化人。这事儿,老太太应该比谁都清楚。」
  门外安静了。
  安静了三秒、五秒、十秒。
  我感觉到小禾在旁边屏住了呼吸,连搪瓷盆里的水都停止了晃动。夜风从窗缝灌进来,应急灯的灯泡又摇了一下,把我的影子打在墙上,长长的,和门框的影子叠在一起。
  然后刘妈开口了:「…… 三少奶奶说的是,我这就去回老太太。您好生休息。」
  脚步声远了。不是往门这边走,是往院子外面走。
  我听见院门合上的吱呀声,接着是更远的脚步声穿过回廊,往老宅深处去。一直等到那些声音全都消失了,我才发现自己攥着襁褓的手指已经僵住了,指甲陷进掌心,掐出了四个白印子。
  小禾瘫坐在地上。
  「三少奶奶…… 您刚才说…… 灵胎……」她声音小得像蚊子,「老太太会信吗?」
  「她不敢不信。」
  我低头把襁褓贴在胸口。五只猫崽已经找到了奶,嘬得正欢,发出细细的咂咂声。我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只的背 —— 绒毛底下是小小心脏的跳动,快但有力。
  「因为那碗调理药是她当众给我的,全府都看见了。如果我现在告诉所有人『孩子生下来是猫』,她就必须解释为什么吃了她的药会生出猫。她的灵猫血脉传说是她自己的金字招牌,否定我就是否定她自己。」我轻声说完,感觉嗓子眼发紧。那些药到底是不是有问题,我不知道。我赌的是 —— 她心虚。
  四十八个时辰。四天。
  但四十八个时辰过去了,它们没有化人。
  第三天清晨我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枕边的襁褓。五只小东西还在,雪白的绒毛,粉嫩的爪子,闭着眼睛嘬奶 —— 和三天前一模一样。没有绒毛褪去,没有骨骼拉长,没有人脸浮出来。
  我坐在床上盯了它们很久。
  然后我明白了。马钱子没有杀死它们,但让它们早产了。我肚子里怀了七个月,按人类的标准是早产两个月。它们生下来是猫形 —— 这大概就是顾临深血脉里的东西 —— 但因为没足月,「化人」的开关没有被触发。它们需要养到足月的发育程度,才会开始变形。
  我不知道这个判断对不对。但我是兽医,我知道早产儿该怎么活。
  「小禾,」我把襁褓递给她,「去厨房偷一个最大的木箱回来。再拿两床棉被、一个温度计、还有你攒的所有暖宝宝。」
  她愣了一下,没问为什么,转身就走。
  那天下午,我们在听雪院床底下搭了一个简易恒温箱。木箱垫三层棉被,暖宝宝贴在箱壁外侧(不能直接接触幼崽,会烫伤),温度计插在箱子角落,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