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枝拿着文件的手微微发抖,纸页边缘被指尖掐出褶皱。
“这怎么可能……”阮棠枝的声音哽在喉咙里,抬头看向傅司珩,眼底全是茫然。
傅司珩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遍条款细则,目光落在签订日期那一栏,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轻,却冷得刺骨。
“原来如此。”他将文件递还给阮棠枝,俯视着瘫在地上已经不成人形的阮临岳,“信托生效条件是受益人存活,对吧?”
阮临岳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猛地一颤。
“所以你留着我岳母的命,留着枝枝的命。”傅司珩慢条斯理地说,“不是念旧情,更不是愧疚。是这笔钱,她们死了,你就拿不到。”
傅司珩蹲下身,与阮临岳平视,声音压得极低极轻,“程觅荷在哪?你把她关在哪了?”
阮临岳呕出一口血沫,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嘴里含糊不清地哼哼,“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你打死我……我也不知道……她死了……早死了……”
“是吗?”傅司珩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递到阮临岳眼前。
是保险柜里相册中程觅荷的一张旧照,被傅司珩随手拍了下来。
“她要是真死了,信托受益人那一栏会自动注销。可这份文件至今有效,那她还活着。”
阮临岳瞳孔剧烈收缩,别过脸去,再也不吭声。
傅司珩直起身,朝身后助理招手,“拿电脑来。联系股权过户中心,现在、立刻、马上,把阮氏名下所有股份无偿转让至阮棠枝名下。”
助理应声而去。
两分钟后笔记本电脑送到二楼,远程连线律师,紧急起草股权转让协议。
赵娟彤瘫坐在地上听到这句话,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不行!阮氏是我们家的,那是临岳一辈子的心血,你凭什么?”
傅司珩头都没回,“凭你丈夫的命捏在我手里。”
“凭阮棠枝是我老婆!”
他偏头示意保镖,保镖走过去一巴掌甩在赵娟彤脸上,她踉跄着跌回去,嘴角渗血,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阮临岳被两个保镖按着,疼得浑身痉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被摁着歪歪扭扭签了字。
文件传输完毕,股权过户回执弹出成功界面。
傅司珩扫了一眼,将电脑合上,对着满屋子的保镖下了最后一道命令,“阮家所有人,从今天起软禁在老宅。每天只给一顿饭,清水管够,饿不死就行。什么时候阮总想起程觅荷的下落了,什么时候加餐。”
阮馨茹缩在墙角,闻言惊恐地抬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对上傅司珩冷厉的目光又生生咽了回去。
赵娟彤瘫在地上,脸上五个指印清晰可见,眼泪混着血水糊了满脸,却连哭都不敢大声。
保镖架着阮临岳往楼下拖。经过阮棠枝身边时,他那只勉强能睁开的好眼忽然盯住了她,“终究是我低估你了!你和她可真像。”
阮棠枝浑身一僵。
傅司珩已经两步上前,一把掐住阮临岳的下颌,指甲嵌进皮肉里,“她在哪?你最后说一次。”
阮临岳却只是笑,肿裂的嘴角往外渗血,笑得像只濒死的鬼,“她是程觅荷,又不是她,反正你们不可能找到她,绝对不可能,死也不可能。”
傅司珩懒得再和濒死顽抗的阮临岳多费口舌。
现在绝对问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松开掐着他下颌的手,拿了张消毒纸巾,擦了擦手,丢在他身上。
阮临岳被保镖拖拽着离开。
傅司珩转头看向身侧神色恍惚的阮棠枝,凛冽的戾气瞬间敛去大半。
他伸出手,轻轻覆上她冰凉的掌心。
“老婆,留在这儿也没有意思了,我们先回家,有什么事情回家再说。”
阮棠枝指尖还残留着攥紧文件时的酸涩震颤,听见他温和的声音,缓缓抬眸,眼底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水雾。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握紧傅司珩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掌心传来男人的温度。
两人并肩转身,一步步走出这间藏满罪恶秘密的书房,沿着长长的走廊下楼。
快要走到老宅雕花大门的时候,傅司珩脚步微顿,余光瞥见一旁依旧被保镖压制在地的季朝霖。
季朝霖衣衫凌乱,脸色惨白,目光死死锁在阮棠枝身上,自始至终没有移开过。
傅司珩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戏谑,手臂顺势一收,将阮棠枝牢牢搂进自己怀里。
他微微低头,在她柔软的唇瓣轻轻落下一吻,动作自然又亲昵,毫不掩饰眼底的占有欲。
阮棠枝微微一怔,仰头看着他。
傅司珩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另一只手探入西装内袋,取出一张精致的烫金请柬。
屈膝蹲下身,与狼狈趴在地上的季朝霖平视,指尖将请柬塞进他怀里。
纸张轻轻撞在季朝霖的胸口。
他声音不高,慢悠悠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季朝霖耳中,带着漫不经心的锋芒。
“谢谢前夫哥忍痛割爱。放心,枝枝往后的日子,我会好好照顾的。”
顿了顿,他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补充道,“欢迎你来参加我们的订婚宴。”
季朝霖低头,目光死死盯着怀中那张烫金请柬,金色纹路刺得他眼睛生疼。
曾经属于他的人,他亲手推开的人,如今被别人捧在心尖。
还送他一张订婚请柬,邀请他亲眼见证她开启崭新的人生。
一股尖锐刺骨的嫉妒瞬间席卷全身,胸腔闷得发疼。
他喉咙发紧,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喉咙里挤出沙哑破碎的声音,“傅司珩……”
“季总有时间拿着我给你的250万去医院治治你的眼睛和脑子,不够的话再跟我说。”
傅司珩懒得再听他任何废话,站起身,重新牵住阮棠枝的手。
“走吧。”
一晚上发生了太多事情。
直到两人走出别墅,刺骨的寒风吹来,阮棠枝被冻得一哆嗦,这才微微清醒。
“傅司珩,谢谢你!”
傅司珩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解下来,披在她身上,把人紧紧的裹在其中,“傅太太谢我,嘴上说说可不行!”
说完,将人打横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