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
季朝霖猛地抬眼,眼底尽是慌乱。
他还没有混账到这个地步。
这三年他冷暴力,刁难她,甚至不明不白的出轨,找人演戏毁她名声,这些他都认。
可下毒、雇人撞她、刻意下药害她,这些恶毒阴狠的事情,他从未做过一件。
如果她想让他偿命,也不会这三年没皮没脸的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那些事我一件都没做过!阮棠枝,你不能为了离开我,凭空捏造罪名往我头上扣!”
他声音紧绷,带着被冤枉的急躁,胸口剧烈起伏。
阮棠枝静静看着他失态慌乱的模样,眼底不起半点波澜,只剩释然。
她轻轻扯了扯唇角,语气淡得像一潭死水,再也掀不起涟漪,“有也好,没有也罢。”
“我们之间,早就彻底结束,没有半点关系了。”
爱过、恨过、失望过、也明白了分开才是最好的选择这就够了。
“奶奶和伯母用命换我活着,这份情我这辈子都还不完,你要是遇到危险我也会拼了命的救你。”
这是她该做的,也是她欠她们的。
话音一转,她眸光骤然变冷,“可你要是还藏着害我的心思,或是次次不分青红皂白,转头就听信旁人挑唆、肆意污蔑我。”
“我绝对不会再忍气吞声。”
她话说得坦荡决绝,彻底斩断了两人之间最后一丝牵绊。
一旁本来还狼狈至极不敢出声的赵欣语,见季朝霖站在她们这边撑腰,瞬间来了底气。
她捂着流血的额头,顶着满身凌乱,立马拔高声音,胡乱往阮棠枝身上泼脏水。
“季总你别被她骗了!她就是个恶毒的女人。”
“雯雯怀孕多辛苦啊,孕期激素紊乱,她本来就敏感,她还故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故意说雯雯小三上位,肚子里的孩子是私生子之类的。”
“我们只是多看了一眼戒指,她就当众找茬,还故意躲开,让我推倒了雯雯!”
她指着她语气委屈中透着一丝压不下去的得意,“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想替雯雯打抱不平!”
赵欣语越说越激动,颠倒黑白、句句诛心。
恨不得把所有脏水全都扣在阮棠枝身上。
苏清雯靠在季朝霖怀里,垂着眼睫,唇角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默默任由赵欣语抹黑阮棠枝。
“阿霖,我承认是我心情不好,可我真的只是觉得这个戒指好看,很适合你,想看一下而已,没想过和她抢……”
苏清雯又哭了,这招真的屡试不爽。
“我知道,她容不下我,你不喜欢我……”
她越说越委屈,哭的也愈发的凶,“要不是我,你们也不会闹得这么凶,反正我身子弱,这孩子能不能保住也不一定,把孩子打了我走……”
“我走好了,省的留在这儿碍了姐姐的眼,也让你难做。”
苏清雯死死的捂住自己的肚子,眼泪越流越多,浑身都在抖,看起来像是一朵被风雨吹打的小白花。
季朝霖被哭的头都大了。
不过,确实如她所说,她给他献血,捐肾身体已经很不好了,经不起流产对身体的伤。
很有可能真的会一尸两命。
只能柔声劝她,“我先带你去医院,领证的事情我会让人去安排,你不要多想。”
“也不要说那些不吉利的话!”
说着小心翼翼的将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赵欣语似乎还觉得不解气,站起身继续告状,“季总,雯雯伤的那么严重,你怎么能就这样放过她?”
苏清雯娇滴滴的窝在季朝霖怀里。
面前这个蠢女人还有点用,有她在这儿挑拨离间。
倒是省的自己再说什么了。
“阿霖……”
季朝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看着阮棠枝一个人挺直背脊站在那儿,心脏莫名刺痛了一下。
一边是对他有救命之恩还怀着他孩子的苏清雯,另一边是爱了20多年,哪怕中间隔着两条人命也不想放手的爱人。
周遭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三人身上。
季朝霖扶着怀中哭到颤抖的苏清雯,心头纷乱交织。
刚才被阮棠枝打了一巴掌的怒意早就因为她一个人孤单的身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不顾全场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不顾苏清雯骤然僵硬的身体,更不顾赵欣语惊愕的神色。
他缓缓松开扶着苏清雯的手,一步步越过满地狼藉的饰品柜台,径直走到阮棠枝面前。
高大的身影立在她身前,遮挡住头顶的灯光,投下一片阴影。
方才对着她厉声斥责的戾气尽数敛去,语气不自觉软了大半,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妥协。
“枝枝,你别闹了。”
他嗓音低沉,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眼神牢牢落在她清冷的眉眼上。
“之前说好的复婚协议,依旧有效。等过段时间,我处理好所有事情,我们重新开始。”
这话轻飘飘落下。
在他眼里,她所有的反抗,控诉,都只是闹脾气、吃醋、故意跟他置气。
苏清雯僵在原地,脸上的泪水瞬间卡住,眼底飞快掠过一抹阴鸷。
却依旧死死攥着衣角,装作柔弱无助的模样,不敢出声打断。
季朝霖看着阮棠枝,重重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也知道你故意接近傅司珩是气我。”
“但你要清楚,傅司珩那种阶级的人物,根本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他阴晴不定、冷戾无情,阅人无数,绝对只是一时新鲜跟你玩玩,不可能真心喜欢你,更不可能给你未来。”
“你别一时冲动,毁了自己,也毁了我们最后的退路。”
他抬手,语气愈发温柔,带着自我感动的包容,“听话,乖乖回临江苑等着我,我答应你每天晚上都回去陪你,像三年前那样,好不好?”
说着,他主动朝着她摊开修长的掌心,无名指微微舒展,姿态纵容。
“戒指给我。”
“我现在就戴上。”
“以前所有的恩怨、所有的不愉快,一笔勾销,包括我妈和奶奶那件事。”
在他眼里,只要他愿意低头,她阮棠枝就该感恩戴德、立刻回头,毫不犹豫像条狗一样回到他身边。
过往三年的冷暴力、猜忌、忽视、伤害,全都可以一笔抹去。
他笃定她心里还有他,笃定她嫁给傅司珩,不过是赌气报复。
她静静站在原地,只觉得荒谬又可悲。
她轻笑了一声。
枝枝?
他有多久没有这么叫过她,她自己都快忘了,直视着他的眼睛,“季朝霖,从始至终我有说过这枚戒指是给你的吗?”
门口那道沉默挺拔身影终于动了。
傅司珩穿过围观人群,黑色西装衬得身姿愈发挺拔矜贵。
周身裹挟着迫人的低气压,看起来心情不好。
他的目光沉沉,落在季朝霖伸出的那只手上,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一笔勾销?”傅司珩一步步走到阮棠枝身边,搂住她的腰,“骚扰我老婆这笔账可消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