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朝霖的心咯噔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猛地炸开了。
他记得苏清雯一直都是O型血。
所以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可现在查出来的血型是AB型,是怎么回事?
“会不会是报告拿错了?”季朝霖的声音有些发颤,手指死死捏着那张纸,指节泛白。
程云谦摇了摇头,指着报告单右上角的编号,“这是按你亲自盯着抽的那管血做的,编号和抽血时登记的一模一样,不可能出问题。”
季朝霖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人往他太阳穴上狠狠捶了一拳。
不对,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程云谦的声音冷得像一盆冰水,“她是AB型,血清里同时含有抗A和抗B的抗体,输给O型血的人,会引发溶血反应,严重的话会死人。”
季朝霖的瞳孔猛地一缩。
如果她是AB型血,她根本不可能给他输O型血。
“要么她根本不是AB型,要么她根本没有给你输过血。”程云谦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目光冷得发亮,“你觉得是哪种?”
季朝霖的脑子很乱,根本理不清楚。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她为什么一直要来这家医院,肯定有她的目的!!!
“云谦,这件事情你先不要声张,我会尽快查清楚的。”
如果当年给他输血的不是她,那肾是她捐的概率也极小。
“嗯,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医院这边有我盯着。”
季朝霖拍了拍他的肩膀,失魂落魄的回到了病房。
苏清雯已经醒了,看起来情况依旧不好。
“阿霖,孩子……孩子没事儿吧?”
季朝霖摇了摇头,“没事,不过医生说要卧床静养,你什么都不要想,乖乖在医院待着。”
苏清雯听到这个,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我不要待在医院,我们俩还没领证,眼看着肚子一天天大了,孩子出生怎么办?”
看着她哭,季朝霖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落户的事情交给我,不用担心。”
落户的事情交给他?
那结婚证呢,不领了吗?
如果不领结婚证,她怎么名正言顺的进季家!
阮棠枝已经嫁人了,都光明正大的在他面前秀恩爱了,他还不死心?
不行!
这证是必须要领的。
不过她不能操之过急,一定要稳住。
她的眼泪流的更凶了,抽抽搭搭的。
“我知道你从来都不喜欢我,可我真的很爱你,哪怕我们的婚姻关系只能存在一个月,哪怕是一天,我也觉得这辈子死而无憾。”
“阿霖,我真的想孩子出生的时候,我们能成为真正的一家三口,哪怕时间是短暂的,我也名正言顺的嫁给过你,这就已经足够了。”
苏清雯擦了擦眼泪,“等孩子生下来,我会去和阮小姐解释清楚,她那么爱你,绝对不会离开你的。”
“你知道的,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有除了肚子里这个宝宝以外的孩子。”
季朝霖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却头一次没有泛起任何怜惜。
以往每次她这样哭,他总会想起她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会可怜的。
可现在,那张血型报告单像一把刀,把所有温情的假象都劈开了。
他看着她,脑子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
如果她真的没给他输过血,那当年那场手术台上,真正救他的人是谁?
他身体里的那颗肾又是谁的?
“阿霖?”苏清雯见他出神,哭声顿了顿,试探着喊他。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她哭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安慰她,还在分心其他。
季朝霖回过神来,面上不露分毫,甚至比平时更温和了些,“你先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医生说了,你这胎不稳,情绪波动太大对孩子不好。”
他顿了顿,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语气放缓,“结婚证的事,等你好一点,我会安排。”
苏清雯的哭声戛然而止,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光亮,快得几乎让人捕捉不到。
她嘴上还在推辞,“不用勉强,我知道你不愿意……”
“孩子都有了,总不能让他名不正言不顺的。”季朝霖打断她,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弧度。
苏清雯终于破涕为笑,伸手去拉他的手,“阿霖,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季朝霖没有抽回手,任由她握着,掌心却一片冰凉。
“你要住院,我得回公司一趟,安排一下那边的事情,再回家收拾一下东西,晚上过来陪你。”
季朝霖不想和她待在同一个房间。
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质问她。
可现在失控对他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反而会让她身后的人有新的动作。
苏清雯一介孤女,绝对不可能瞒天过海。
她背后有人,只是他不清楚他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他得查清楚!
季朝霖走出病房大楼,微凉的晚风迎面扑在脸上。
吹散了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却吹不散胸口沉甸甸的阴霾。
他坐进车里,关上车门的瞬间,密闭的空间将外界所有声响隔绝在外。
指尖捏着烟盒,抽出一支烟,打火机“咔哒”一声燃起火苗。
橘色火光短暂照亮他紧绷的侧脸,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眼底翻涌的混乱。
他靠在座椅上,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顺着喉咙沉下去。
苏清雯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反复在脑海里回放。
多年以来,他一直笃定,当年是苏清雯冒着风险给他输了血,甚至捐了一颗肾救回他的性命。
这份救命之恩,成了捆住他的枷锁,让他愧疚,让他不断妥协,一步步冷落阮棠枝,任由苏清雯留在身边。
他的脑子里不受控制浮现出白天阮棠枝控诉他的那些话。
下药,下毒,车祸!
这些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