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F国,夜色浓稠。
阮棠枝攥着手机,指尖反复摩挲屏幕,最后拨通了林晟宇的电话。
长途飞行的疲惫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忐忑。
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傅司珩,怀里揣着满肚子想解释,想道歉的话。
“林特助,我到F国了。”她声音轻轻的。
电话那头林晟宇愣了一瞬,随即急忙回话,“太太?您怎么过来了!傅总在城郊私人庄园这边,我把地址发给您。只是这边最近局势不太稳,您千万小心,最好等我过去接您。”
“不用麻烦你,我自己过去就好。”阮棠枝婉拒。
很快,导航定位落在一栋隐在密林里的独栋庄园。
车子停在铁艺大门外,阮棠枝下车,独自沿着石板路往里走。
整片庄园静得吓人,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庄园没有想象中的灯火通明,只有一个房间有亮光,显得格外诡异。
她刚绕过雕花回廊,一声突兀的枪响猛地炸开。
阮棠枝浑身一僵,恐惧感席卷全身。
枪声过后,紧随而来的凶狠的嘶吼声,重物碰撞的打斗声。
从主楼大厅方向传来。
傅司珩可能会有危险!
这个念头一下子占据她全部思绪,脑子突然一片空白,什么他会不会原谅自己的顾虑全都抛在脑后。
只凭着本能和直觉拔腿朝着大厅的方向狂奔。
大厅里一片狼藉,几名歹徒和保镖缠斗在一起。
傅司珩后背抵着冰冷的大理石立柱,左臂已经挂了彩,深色西装洇开大片刺目的红。
他身后一名持刀的歹徒目露凶光,朝着傅司珩胸口狠狠刺去!
“傅司珩,小心!”
阮棠枝失声大喊,没有半分犹豫,直直冲上前,张开双臂挡在了傅司珩身前。
锋利的刀刃狠狠刺穿她一侧肩膀,尖锐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阮棠枝身子猛地一颤,闷哼一声,却死死咬着牙没有退开半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到别人举着刀冲向他。
她就莫名其妙的冲了上去,刀子割在身上的疼是蚀骨钻心的。
“枝枝?!”
傅司珩瞳孔骤然收缩,方才还冷冽狠厉的眼神,在看见她的那一刻彻底崩裂。
他一脚踢在男人的腹部,长臂立刻揽住摇摇欲坠的阮棠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慌,“你怎么会在这里!谁让你过来的?!”
屋内这几个人都是他二叔派过来的。
他一早就知道了,之所以在这儿跟他们虚与委蛇不过是让他们留一点证据。
给他那个躲在暗处的二叔一个致命的反击。
没想到本该在国内的阮棠枝会突然出现了。
他有十足十的把握,能自己躲开……
另外几名歹徒见没得手,还想再次上前。
外围闻声赶来的保镖迅速冲入大厅,瞬间控制住所有人。
傅司珩低头看着从她肩头不断渗出的鲜血,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
他小心翼翼托住她的后背,不敢触碰伤口,嗓音又哑又急,“傻不傻!谁让你替我挡刀的?你知不知道这一刀能要了你的命!”
阮棠枝脸色惨白,额头上不断冒出冷汗,肩膀的疼痛一阵阵撕裂神经。
可她抬眼看向傅司珩,看见他手臂的伤,鼻尖一酸,声音委屈,“我……我看见他拿刀刺你,来不及想别的,傅司珩,对不起。”
傅司珩眉峰紧绷,拇指轻轻擦过她苍白的脸颊,眼底翻涌着谁都看不懂的情绪,甚至还有一丝失而复得的后怕。
“现在别说这个,救护车马上就到,撑住,枝枝。”
“不是……”阮棠枝喘了口气,目光牢牢锁着他,积攒了一路的话,此刻艰难地说出口,“我追到F国,其实是来哄你的,可是我还没把你哄开心,就又惹你生气了。”
她真是来哄他开心的,可现在说这些显然来不及了。
阮棠枝忍着剧痛,睫毛湿漉漉的,“傅司珩……我是真的想和你道歉。”
傅司珩浑身一震,低头望着怀里忍着伤痛还在跟他解释的女孩。
积压多日的委屈和别扭,在看见她鲜血淋漓的肩膀这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角,声音沙哑,“笨蛋,谁要你用这种方式来跟我道歉。”
外围的保镖跑了进来,看见眼前一幕脸色大变,立刻上前安排急救,“傅总,救护车到门口了!”
傅司珩打横稳稳抱起阮棠枝,动作轻得生怕碰疼她,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不准再做这种不要命的事。有什么话,我们到医院,慢慢说。”
阮棠枝身上很疼,脑子也开始不清醒了,“傅司珩,我会不会死?”
对她来说死是一种解脱。
傅司珩低头抵住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不准胡说。有我在,你死不了。”
阮棠枝还没帮他把病治好呢!
一路疾驰,黑色专车火速赶往私人医院。
VIP急救室里灯光敞亮,医生快速上前检查伤口、清理创面、消毒缝合。
傅司珩全程站在旁边,指尖死死攥紧,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渗血的肩头。
眼底覆满沉戾的阴翳,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十几分钟后,医生摘下口罩,恭敬汇报,“傅总,您放心,万幸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及筋骨和血管,出血量看着吓人,实际并不严重,缝合包扎好,静养几日就能愈合,用最好的药不会留疤,更没有生命危险。”
傅司珩紧绷到极致的弦微微放松,没有生命安全就好。
护士细致给她换上干净病号服,包扎好伤口,安静躺在病床上。
傅司珩坐在床边,指尖轻轻覆在她包扎好的肩头,动作轻得极致温柔,眼底是化不开的心疼。
林晟宇站在门口,大气不敢喘一声,低声汇报,“傅总,太太的突然出现替你挡了一刀,他们没得手,送到警局之后,全部服毒自尽了。”
原本的计划被打乱了,什么都线索都没有。
“嗯。”傅司珩握着她的手淡淡应声,嗓音沙哑疲惫,“处理干净,刚开始二叔就沉不住气,他还会再下手的,盯紧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