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陆云舟把沈落雁送到凤鸣集团，刚掉转车头，苏清婉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中午来城北一趟，把南湾旧港的资料带上。”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管工程了？”
“少废话，十二点前到。”
电话直接挂断。
十一点四十，陆云舟赶到城北庄园。
门前多了四辆黑色越野车，台阶两侧站着十几名保镖。
虎哥替他开了侧门，声音压得很低。
“四爷在里面，进去后说话留点神。”
“他怎么来了？”
“我哪敢问四爷的行程。”
陆云舟夹着文件进门，客厅里的谈话让他停住脚步。
“清影，茶淡不淡？喝不惯就换果茶。”
萧四海提着茶壶，亲自给沐清影续水。
茶几另一边摆着栗子酥和一碟洗好的青提。
沐清影扶住杯子：“萧叔叔，您快坐。我只是过来陪清婉姨吃饭，您弄这么多东西，我都不好意思动了。”
“年轻人在外面，吃住不能将就。”
萧四海说完，又让管家把青提换成常温。
“女孩子少吃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东西，对胃不好。”
沐清影有些招架不住：“萧叔叔，您这么细心，清婉姨该嫌我抢她待遇了。”
苏清婉靠着沙发翻杂志，闻言抬起脸。
“他平时回这里，连口水都懒得喝。今天倒学会照顾人了。”
萧四海笑道：“你还跟清影计较？”
外面提到这位四爷，酒桌上的人都会收声。
此刻他坐在沐清影面前，连茶杯都先用热水烫过，身上那股压人的劲全收了起来。
苏清婉翻过一页杂志，这才招呼陆云舟。
“站门边做什么？等人请你？”
沐清影也转过脸：“云舟，你来了。”
她把身旁的位置让出来，动作自然。
萧四海望了望两人，壶口停在杯沿上方。
“看来你们关系不错。”
沐清影答道：“大学同学，认识几年了。”
陆云舟走过去：“四爷，苏总。沐同学，好久不见。”
“在机场才见过，还好久？”
沐清影白了他一眼：“坐吧。”
萧四海抬手示意：“到这里不用守司机的规矩。清婉叫你来，是为了南湾旧港？”
“远川建设正在注册，施工班底有了第一版名单。”
苏清婉合上杂志：“施工资质怎么解决？”
“先跟有资质的总包合作，远川同步补手续。”
苏清婉把文件接过去，翻了几页。
萧四海把一杯茶推到陆云舟面前。
“八亿多的项目，你才拉起三个人就敢接。东郊那批工人被承包商堵住工资，也是你带着沈落雁处理的吧？”
苏清婉侧过脸：“他来向我汇报，你倒把底细查完了。”
“他是你身边的人，我关心几句也正常。”
萧四海靠回沙发，语气依旧随和。
“西郊仓库那晚，云舟把你带回来，肩上还挨了一刀。东郊度假村那边，二十多人拿刀堵门，他也没退。论胆量，手底下那群人没几个比得上。”
陆云舟端起茶杯，却没喝。
萧四海从不白夸人。
话抬得越高，后面的条件越重。
管家过来请萧四海确认午餐酒水。
萧四海起身走到餐厅门口，苏清婉用杂志碰了碰陆云舟的胳膊。
“看出来了吗？”
“看出四爷今天心情不错。”
“继续装。”
苏清婉把声音压下去。
“清影是京都沐氏的独女，这事你早就清楚。沐氏正在华东挑物流园合作方，萧四海递过三次方案，连负责人的面都没见到。今天清影坐在这里，他当然舍得花工夫。”
“身份是你告诉他的？”
“他要查的人，藏不住。甜点、司机、保镖，全按清影的喜好备着。你以为他闲得慌？”
陆云舟扫过桌上还冒着热气的栗子酥，将茶杯放回原处。
萧四海回到沙发前，直接点了他的名字。
“云舟，你准备给清婉开多久的车？”
“苏总用得上我，我就把分内的事做好。”
“这话绕得远。”
萧四海敲了敲桌面。
“我给你一个职位。跟我三年，司机的身份撤掉。会所安保、城西仓储、虎子手里的队伍，全都对你开放。等你把下面的人管住，核心会议给你留个位置。”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萧四海继续说道：“远川建设照常做。人、钱、工程，我都能给。你只要记住，以后该站在哪边。”
苏清婉把杂志扔到桌上。
“当着我的面收我的人，你挺会省事。”
“他留在你身边，照样归你用。”
萧四海看向陆云舟：“有本事的人，总不能一辈子握方向盘。”
“核心里的规矩，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他？”
苏清婉问。
“进去以后，自然有人教。”
“他现在还归我。”
“我也没说今天带他走。”
沐清影放下茶杯：“云舟想做工程，就让他自己闯。人和资源全替他备齐，做成了也没意思。”
萧四海转向她，语气立刻软了几分。
“好，清影开口，这件事先放一放。云舟，你也别急着拒绝，位置我给你留着。”
陆云舟说道：“四爷抬举我。远川连办公室都没租，兄弟还在等开工。现在谈核心位置，我没资格接。等项目做出成绩，我再来听您的安排。”
这番回答把答复推到了项目出结果以后。
萧四海点点头，转而问沐清影：“听说沐氏的投资团队月底会来盛安？”
沐清影脸上的笑淡了些。
“集团行程不经过我。”
“我手里有份物流园联营计划，改天叫人送给你。你有空替叔叔看看，能提几句意见也好。”
“项目请走沐氏公开邮箱。”
沐清影把茶杯推远。
“我爸定过规矩，家里人不帮外人递商业材料。萧叔叔别让我挨训。”
萧四海停了两秒，笑声依旧爽朗。
“是该按规矩办。刚才那句话，就当我没提。”
陆云舟抬眼望向他。
沐清影拒绝得干脆，萧四海脸上仍挑不出不快。
从茶点到出行，他今天的每一句关心，都指向接触沐氏管理层的机会。
给陆云舟的核心位置，也有同样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