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商务车开出庄园，车灯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陆云舟站在台阶下，口袋里的基金卡贴着大腿。
纸袋夹在胳膊下，里面装着沐氏的项目资料。
萧四海早已查清沐清影的行程，连她身边接触过什么人都做了记录。
这件事准备了多久，苏清婉真会毫不知情？
陆云舟转身回到别墅。
夜风从玄关灌入，带着院中桂花将落未落的甜意。
客厅里的茶点已经撤走，餐桌也收拾干净。
他换了拖鞋，脚步放轻，沿楼梯而上。
二楼书房亮着灯，门留着一条缝，暖光从缝隙里漏出来，落在走廊深色的木地板上。
苏清婉坐在书桌后，低头翻看南湾旧港的资料。
她换了件黑色睡袍，料子垂顺地贴着肩线，栗色长发披在肩后，发尾微微卷着，雪白的脖颈露在衣领外，锁骨处隐约映着台灯的光。
桌上摊着三份文件，旁边搁了一杯已经凉透的水。
她似乎早就料到陆云舟会回来。
陆云舟推门进去，将牛皮纸袋丢在桌上。
他盯着苏清婉：“萧四海让我追沐清影，这件事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苏清婉翻过一页文件：“他想碰沐家的项目，整个盛安都有人知道。”
她避开了最关键的问题。
陆云舟胸口堵着火。
机场接人，庄园吃饭，安排他陪沐清影去旧港，每一步都有人往前推。
萧四海把话挑明以前，苏清婉还故意拦了几句。
现在想来，那几句争执更接近做给沐清影看。
陆云舟压住桌角：“是你把我叫来，也是你让萧四海看见我和清影的关系。你和他是一伙的？”
苏清婉把文件合上，抬脸看他。
她没打算解释。
苏清婉扫过他的口袋：“钱收了，资料也拿了，现在跑回来质问我，你这副清高样子摆给谁看？”
这句话把陆云舟压着的火全顶了上来。
他绕过书桌，扣住苏清婉的手腕，将她推到书架前。
几本精装书被撞歪，其中一本掉在地毯上。
两人的身体靠得很近。
苏清婉的手腕被压在头侧，后背抵着书架。
睡袍领口松开少许，她却没躲，脸上也看不出慌乱。
陆云舟盯着她：“你把清影拉进来，就不怕我真对你动手？”
苏清婉迎着他的目光：“你真想伤我，刚才在客厅就动手了，何必忍到清影离开？”
陆云舟手上的力道停住。
二楼走廊没有脚步声。
东侧独立客房的门已经关上，门外还放着沐清影带来的行李箱。
刚才他去车里见萧四海时，苏清婉便让管家带沐清影去客房休息。
沐清影以为陆云舟已经离开，压根不知道他又回来了。
苏清婉早已给两人腾出了说话的地方。
陆云舟松开她的手腕，却没退开。
他脸色压得难看：“你连这一步都算到了，还敢说自己不知道？”
苏清婉整理了一下衣领，没有回答。
她越是这样，陆云舟越认定她藏着事。
萧四海想借沐清影搭上沐家，苏清婉想利用他摆脱萧四海。
两个掌权的人把身边所有人都当成棋子，谁有价值，谁就得被推进局里。
现在轮到了沐清影。
陆云舟弯腰捡起掉落的书，重重放回书架。
他不愿让沐清影受到牵连，更不允许萧四海拿她的感情换钱。
苏清婉揉着手腕：“怎么，收钱的时候挺痛快，现在又舍不得她了？”
陆云舟转过身：“我接这件事，是为了保护她。”
萧四海已经说得清楚。
陆云舟若是不接，他就会换人。
下一拨人会使用什么手段，没人能保证。
制造麻烦，再出面帮忙。
安排危险，再趁机接近。
这样的脏办法，萧四海手下的人用起来不会眨眼。
陆云舟留在沐清影身边，至少能挡住这些东西。
苏清婉靠着书架：“你身边女人这么多，保护得过来吗？”
陆云舟没有接她的调侃。
基金卡只是进入萧四海计划的门票。
拿了卡，他才能掌握后续安排，也能让萧四海暂时放弃派别人靠近沐清影。
只要机会合适，他会亲手结束这件事。
陆云舟把基金卡扔到桌上：“我会找机会杀了萧四海。只要他死了，清影就安全，你也能摆脱他。”
苏清婉看着桌上的卡，停了两秒，竟笑出了声。
这次她脸上的嘲讽没再遮掩。
陆云舟救过她，闯过云巅会所，也杀过古武高手。
换成旁人，确实没胆量挡在他面前。
可他对萧四海的了解太少了。
苏清婉拉开两人的距离：“你以为自己能打几个人，就有资格杀他？”
陆云舟眼里压着怒火：“只要让我靠近，他总会有松懈的时候。”
苏清婉走到酒柜前，倒了半杯水。
萧四海每次出门都会临时更换车辆。
贴身保镖只负责明面上的安全，暗处还有多少人，虎哥都未必清楚。
他的住处每天有人检查，食物和酒水分开保管。
就连回这座庄园，他也不会提前说时间。
云巅会所那些元老怕他，靠的从来不只是钱。
苏清婉端着水杯：“这些年，我能碰到他的酒、药、车和床。真有那么容易，哪还轮得到你冲上去？”
这话直白得过分。
陆云舟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以苏清婉的手段，能忍萧四海到今天，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他走近一步：“那你为什么一直没杀他？”
苏清婉放下水杯：“因为我杀不掉他。”
陆云舟眉头拧紧。
这是苏清婉第一次当着他的面承认，自己拿萧四海没有办法。
她以前提起那个男人，脸上只有厌烦。
哪怕两人在云巅会所遭到围攻，她也没露过退意。
眼下这句承认，让陆云舟后背绷了起来。
苏清婉拿起桌上的基金卡，重新塞进他的衬衫口袋。
她的手在他胸前停了一下，很快收回。
她看着陆云舟：“想护住沐清影，就把戏演好。别以为萧四海给你几分笑脸，你就真能要他的命。”
陆云舟没有退让：“我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苏清婉脸上的笑彻底散去：“那你就去送命。等萧四海把你的尸体扔到荒山里，我不会替你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