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团落在粥碗旁，凤千仪没有急着发作。
奶奶还坐在对面，她只能压着火，把那份备孕计划重新铺平。
凤老太太越看孙女越满意。
那双眼熬得青黑，头发也乱，显然昨晚没休息好。
老人拍了拍陆云舟的胳膊：“年轻归年轻，也不能天天折腾到后半夜。孩子要紧，身体也得顾着。”
陆云舟差点呛到，赶紧低头喝粥。
凤千仪几次想解释，老人都没给她机会。
那份三个月计划被塞进文件袋，连卧室墙上的位置都定好了。
上午八点，司机来到别墅。
凤老太太走前还检查了楼上的男士用品，确认陆云舟的拖鞋、毛巾和剃须刀都在，这才上车离开。
车子开出院门，凤千仪脸上的笑当场没了。
她关上大门，转身盯着陆云舟。
纸团从她手中飞出，砸在他胸口。
陆云舟接住纸团，脸上还带着困意。
他昨晚睡得不错，凤千仪却睁眼熬到了天亮。
凤千仪将门禁卡按在他胸前：“今天把你的衣服和日用品送过来。以后每周至少住四晚，佣人和奶奶都得看到你。”
陆云舟夹住门禁卡：“我住一楼客房。你要是半夜跑下来抱我，后果自己负责。”
两句话说完，凤千仪手边的靠枕也飞了过来。
陆云舟抬手接住，心里清楚这件事躲不过去。
两人顶着夫妻身份，长期分开住，早晚会露馅。
凤老太太已经起了疑，再查两次，协议也藏不住。
他暂时答应搬进来。
凤千仪给他划定了一楼西侧客房，又说清楚二楼不许乱进。
陆云舟懒得争，拿上南湾旧港的资料离开别墅。
半小时后，他到了凤鸣集团。
沈落雁上午有个项目会议，办公室门还关着。
陆云舟坐不住，拿着安全评估表在走廊里翻看。
电梯门打开，高跟鞋敲过地面。
走出来的女人留着齐肩短发，身上穿着深灰色职业套装。
白衬衫扣到领口，雪白的脖颈露出一截。
黑色窄裙盖住膝盖，走路不快，每一步都控制着距离。
沿路员工见到她，纷纷停下打招呼。
陆云舟扫过她胸前的工牌。
宁霜，项目风控总监。
宁霜没有理会四周的人，怀里夹着两份文件。
她经过沈落雁办公室时，目光落到陆云舟脸上，脚步停了不到一秒。
时间虽短，陆云舟已经认出了她。
这双眼睛，他在快捷酒店见过。
那晚，女人戴着狐狸面具，身后还有萧四海的人追杀。
她左肩受了伤，落脚时总会避开左侧。
眼前的宁霜换了衣服和发型，走路的习惯却没变。
陆云舟合上资料，直接挡住她：“夜莺，换个名字进凤鸣集团，我就认不出你了？”
宁霜盯着他，没有停留，侧身便走。
走廊里还有两名助理。
陆云舟也没追，只跟在她后面，进了旁边的会议区。
助理拐进资料室，四周没了人。
宁霜突然转身。
文件夹打开，一把钢尺从夹层滑出，直奔陆云舟的咽喉。
陆云舟早有准备，偏头避开尺边，右手扣住她的手腕，带着她撞到墙边。
钢尺横在两人中间，离他的脖子只剩半寸。
两人的身体贴得很近。
陆云舟压住她的手腕：“快捷酒店那晚都睡到一张床上了，现在见面就捅我，你翻脸够快。”
宁霜下颌绷住：“再提那晚，我先割掉你的舌头。”
她抬膝顶向陆云舟腰间。
陆云舟松开手往旁边避让。
宁霜借势转身，钢尺贴着陆云舟的领口横扫而过，冷硬的尺锋擦过皮肤，衬衫最上方的扣子应声飞出，撞在玻璃墙上，发出清脆一响。
陆云舟还未站稳，她已拧腕变招。
钢尺在灯下闪出一道寒光，直取他的颈侧。
陆云舟偏头避开，尺尖几乎贴着下颌掠过，在身后的文件柜上划出一道白痕。
宁霜没有停手。
她鞋跟踏住会议椅底座，猛然发力，椅轮顿时向后滑去。
借着反冲，她撑住桌沿，身形轻捷地跃过长桌。
落地的瞬间，她屈膝卸力，钢尺连刺三次，分别落向喉咙、肋下和手腕，招招短促狠辣，不留半点余地。
陆云舟抬臂格挡，手背被尺缘擦出一道血痕。
他接连退开，顺势踢翻一把椅子，逼得宁霜横移半步，心里的疑问却越来越重。
宁霜显然熟悉这里的监控位置。
她每次出手，都会提前调整角度，把身体藏在墙柱、绿植和百叶窗投下的阴影里。
即便偶尔暴露在镜头前，也只留下模糊的侧影。
凤鸣集团的风控总监，暗地里却替人杀人，这个身份藏得够深。
第四次交手时，陆云舟故意卖出破绽。
钢尺刺来的刹那，他骤然扣住尺身，掌心被锋利边缘割破也没有松手，反而顺势逼近，肩膀撞开宁霜的防线，另一只手压向她的左肩。
宁霜想抬臂反制，左臂却刚抬到胸口，力量便骤然散去。
她眉心一紧，脚步也慢了半拍。
旧伤还没养好。
陆云舟按住她左肩：“那晚追你的是萧四海的人。谁把他的落脚地点给了你，苏清婉？”
宁霜的动作停了一下。
陆云舟抓住了这个反应。
萧四海每次出行都换车换路线，能提前摸清他位置的人没几个。
苏清婉与他同住多年，正好有这个条件。
宁霜咬紧牙关，抬脚踢翻旁边的椅子。
椅背挡开两人，她趁机抽回钢尺，再次压了上来。
陆云舟这次没有退。
他抓住她挥尺的手，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将人按在会议桌边。
宁霜挣了两下，左肩疼得失去力气，钢尺也被夺走。
陆云舟松开她，晃了晃钢尺：“狐狸面具还在我手里。想拿回去，就把你和苏清婉的关系说清楚。”
宁霜合上文件夹：“保管好。你敢让第三个人碰，我亲自去你家取，也顺便处理你。”
沈落雁办公室里传来门锁转动声。
宁霜立刻拿回钢尺，塞进文件夹夹层。
她整理好衬衫和短裙，脸上的杀意也压了下去。
办公室门打开。
沈落雁停在门口：“云舟，宁总监，你们以前认识？”
宁霜转过脸，视线又落在陆云舟喉咙上。
陆云舟没急着回答。
他找了这么久的夜莺，此刻就站在沈落雁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