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千仪退出远程会议，调出项目部的内部审批记录。
陆云舟按住退件单：“资质上的问题我认。项目部连方案都没细看，真正卡住远川的原因是什么？”
凤千仪点开报备页面：“你的人没走内部流程，远川不在候选名单里。项目部查不到公司信息，当然不会让你参加答辩。”
陆云舟眉头压了下来。
凤千仪之前答应给他争取资格，他却把精力全放在注册公司和施工方案上，漏掉了凤鸣集团内部这一关。
说到底，还是他办事不够细。
陆云舟看着审批栏：“现在补，还来得及吗？”
凤千仪握住鼠标：“我可以补签。资料过审后，远川能进入答辩名单，最后能不能拿到项目，全靠你自己。”
这已经够了。
陆云舟来这里，本就没打算让凤千仪直接把合同送到手里。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敲扶手，神色从容。
只要进了答辩室，他就有办法让项目部闭嘴。
凤千仪刚准备签字，笔尖还未落下，总裁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门板撞上墙，发出一声闷响，秘书跟在后面，脸上带着为难。
她拦了两次，还是没能拦住来人。
凤山穿着黑色西装，脸色铁青，大步走到办公桌前。
他将一份红头文件拍在桌上，连招呼都没打，震得纸页微微发颤。
文件来自市规划部门，暂缓审批四字格外刺眼。
南湾旧港正式进入重点更新名单。
周边道路、仓储区和物流通道都要升级，原先八亿多的项目，市场估值已经翻了一倍。
消息才出来半天，凤山便找好了合作公司。
凤山推过文件：“旧港项目从今天起交给我。你继续管海外采购，港区这边不用再插手。”
凤千仪合上审批页面，脸上没什么变化。
凤山以前嫌旧港投入大、回款慢，几次要求集团停止前期勘察。
如今市里给了政策，他立刻跑来抢项目，吃相摆在桌面上。
凤千仪抬眼看他：“南湾旧港已经交给陆云舟负责。他是我丈夫，我不护他，难道护你找来的外人？”
办公室里的几名秘书都低下了头。
屏幕上的会议窗口还没关。
凤千仪那句话，参会的几名高管听得清楚。
凤山的脸挂不住了。
他原以为凤千仪会拿公司制度推托，没料到她直接搬出夫妻关系，当众把陆云舟护在身后。
凤山盯着陆云舟：“远川才注册几天，连港区施工记录都没有。你把十几亿的项目交给他，出了问题谁来承担？”
凤千仪没有让步。
陆云舟救过老太太，也替凤鸣集团平过东郊工地的乱子。
能力摆在眼前，远比凤山找来的关系户可靠。
凤山争了几句，见她始终不松口，改了办法。
按照凤家过去处理内部争议的规矩，项目部会制作一批相同的铜牌。
铜牌装入木盒，当众封蜡，其中一块盖有凤鸣集团的合同印记。
报名公司完成资格审查后，现场盲选。
抽到印记铜牌的公司，拿走南湾旧港正式合同。
其余公司全部退出，不得再以任何理由争抢项目。
每家公司参加前，还要缴纳一百万元履约保证金。
逾期不到账，资格直接取消。
凤山敲了敲桌面：“你既然说他有本事，那就按规矩选。谁抽到铜牌，项目归谁。”
凤千仪翻开日程表：“抽选全程录像，铜牌由第三方制作。远川必须进入最终名单。”
凤山点头答应。
他带来的承包公司有资历，也有现成团队。
盲选看着公平，他仍旧占着准备充分的便宜。
陆云舟却留意到了封蜡铜牌。
这种办法能避开方案和资历比较，也容易被人动手脚。
凤山主动提出来，心里多半另有打算。
凤千仪重新打开审批页面，补上总裁授权，将远川建设加入南湾旧港候选名单。
凤山看到审批通过，脸色又沉了几分。
他没再停留，拿上红头文件离开办公室。
出门前还看了陆云舟一眼，那份火气压都压不住。
房门关上，凤千仪将履约保证金通知推到陆云舟面前。
她雪白的脖颈多了层红。
刚才那句丈夫说得干脆，此刻与陆云舟单独坐着，昨晚那声老公又在脑中打转。
陆云舟也记得昨晚的事。
他没有拿这件事逗她，收好通知，叫程野带材料上楼补办手续。
凤千仪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出去。
她还要继续开会，不想让这家伙盯着自己看。
半小时后，程野、庞伟和两名技术员完成登记。
一百万保证金成了眼下最大的压力。
公司刚成立，账户里还要留施工周转金。
陆云舟准备自己补上这笔钱，绝不能让远川倒在抽选之前。
几人乘电梯来到一楼。
玻璃门外还站着三名远川工人。
他们抱着测绘仪和图纸箱，工装上沾着灰，鞋底已经在门外的地垫上擦了几遍。
一名穿职业套裙的女人挡在门口。
她胸前挂着主管工牌，名字写着田美玲。
旁边两名前台都没敢插话，显然她刚上任便立了规矩。
田美玲指着地面上的鞋印，要求几名工人走货运通道，还让保洁拿来拖把，守在旁边等他们离开。
程野不想耽误项目，主动迎了过去。
他压住火气：“田主管，我们已经登记过，是来参加旧港项目的。设备送进去就走，不会影响你们工作。”
田美玲抱住胳膊：“参加项目？穿成这样也敢往集团里面进？一身灰，一脚泥，把大厅弄脏了，你们赔得起清洁费吗？”
几名工人的脸都沉了下来。
他们在工地干活，衣服旧些，设备和图纸却收拾得整整齐齐。
田美玲连登记信息都没查，先把人当成了进来讨饭的。
程野还想忍。
远川刚拿到候选资格，他不愿在凤鸣集团门口闹事。
可田美玲见他退让，话说得更难听，甚至让保安把他们的设备丢到台阶下。
陆云舟越过程野，走到她面前。
他冷着脸：“你现在当着我的面解释清楚。远川的人手续合法，也在参会名单里，你凭什么不让他们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