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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章 罕见冰雹,无人知是故人来【求月票】
  “大哥!大哥!出大事了!天塌了!”
  朱高燧几乎是撞开书房门衝进来的,他甚至都来不及行礼,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朱高炽的心猛地一沉,捻动佛珠的手指骤然停下。
  他知道,能让老三如此失態的,绝非凡事。
  “慌什么!?慢慢说!天塌下来有父王和皇爷爷顶著!”
  朱高炽强压下心中的不安,低声呵斥,试图让朱高燧冷静下来。
  只见朱高燧衝到书案前,双手撑著桌面,气息急促,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变调:
  “顶不住了!大哥!奉天殿朝会!登闻鼓响了!一个老讼棍抱著包裹,直指宫闈禁药,谋害皇嗣!还牵扯到了陕西旧案和.”
  他顿了顿,不由口乾舌燥地道:“和太子伯父之死”
  “什么!?”
  朱高炽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胖脸上瞬间血色惊蜕,连忙追问:
  “宫闈禁药?!陕西旧案?!太子伯父之死?!你確定没听错?!”
  “千真万確!”
  朱高燧语速极快,如同爆豆子一般说道:
  “皇爷爷当场就炸了!傅友文、茹瑺、翟善、郑赐四个,被当场拿下,送入詔狱!你猜怎么著?他们狗急跳墙,竟然当庭攀咬!”
  “说陕西之事是奉命行事,背后另有主使!翟善那老东西,差点就把『藩王』喊出来了,不过也喊了个『藩』字”
  “喊了个『藩』字?!”
  朱高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手中的佛珠『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张飆拋出的那个秘密,果然如同毒饵,不但钓出了傅友文这些蠢货,更可怕的是,它开始將火引向所有藩王。
  而他们燕王府,无疑是其中最明显的目標之一。
  “皇爷爷什么反应?”
  朱高炽的声音乾涩无比。
  却听朱高燧喘著粗气道:“还能有什么反应?以『谋逆论处,绝不姑息』!八个字!整个朝堂的脸都绿了!”
  “现在外面全乱了!锦衣卫倾巢而出,九门已经被五城兵马司封锁了,许进不许出!”
  “所有围观登闻鼓的人,都要登记造册,敢传谣者,以谋逆论处!”
  “九门封锁.登记造册谋逆论处.”
  朱高炽喃喃重复著这几个词,脸色越来越白。
  突然,他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猛地抓住朱高燧的胳膊,力道大得朱高燧都吃了一惊:“老二呢?!高煦呢?!他现在在哪?!”
  “二哥?”
  朱高燧被问得一愣,不由道:
  “他不是奉你的命令,一早就出城联繫父王留在京畿的人了吗?”
  “坏了!”
  朱高炽猛地一拍大腿,脸色苍白如纸,冷汗也跟著下来了:“快!快想办法!立刻把老二找回来!”
  “啊?为什么?”
  朱高燧似乎没反应过来,茫然道:“二哥是去办正事的,而且他的身手很好,也机灵,应该不会有事吧?”
  “正事个屁!”
  朱高炽急得几乎要吼出来,也顾不得平时温文尔雅的形象了:
  “此一时彼一时,之前父王来信,是让我们在暗中相机行事,必要时可动用力量协助张飆,把水搅得更浑!”
  “然后抓傅友文他们的把柄!”
  “但是,那是建立在火没烧到藩王头上的时候!”
  “可是现在呢?!张飆那疯子直接把天捅破了!”
  “傅友文他们攀咬出了『藩』字,皇爷爷正是盛怒猜忌的顶点,这个时候,老二带著我们燕王府的人,在外面上躥下跳地查案、串联,甚至可能动用父王的暗桩.”
  说到这里,朱高炽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发颤:
  “你想过没有,万一被锦衣卫、被蒋瓛的人察觉,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不会以为我们燕王府做贼心虚?是在毁灭证据?!”
  “或者.是在暗中策划串联,是在坐实那『藩』字的指控!到时候,就不是查案了”
  “那是黄泥巴掉裤襠,不是屎也是屎!我们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整个燕王府都会被打成『谋逆』同党!”
  “这”
  朱高燧听完大哥的分析,瞬间嚇出一身冷汗,脸色也变得和朱高炽一样苍白。
  他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远超他的想像。
  此时的应天府,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布满锦衣卫眼线的火药桶,任何一点火星,都可能引发连环爆炸。
  “那那怎么办?!”
  朱高燧也慌了:“九门都被封锁了,许进不许出!就算二哥想回来,身份也会暴露,更说不清了!”
  “所以更要立刻找到他!”
  朱高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他出去的时间还不算长,应该没有走远,大概还在京畿附近的秘密联络点,你立刻动用咱们在锦衣卫的那条线.不!不要动用!风险太大!”
  朱高炽一边给出主意,又一边否定:
  “你亲自带人,要绝对可靠的人,换上便服,从.从排水暗渠那边想办法摸出去,我知道有条旧道,或许还能用!”
  “找到高煦后,告诉他,计划全部取消!父王的命令暂时搁置!让他立刻隱藏起来,断绝与所有暗桩的联繫!”
  “等风波过去,或者等待我的下一步指令,千万!千万別被锦衣卫发现!”
  “暗渠.旧道”
  朱高燧脸上露出一抹难色,腹誹大哥说得好听,不就是让人钻狗洞吗?!
  那地方又脏又危险,但看到大哥从未有过的严峻表情,他只能强忍著不爽,重重点头:“好!我立刻就去!”
  “小心!务必小心!”
  朱高炽再次抓住朱高燧的胳膊,嘱咐道:
  “如果.实在找不到,或者情况危急,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记住!我们现在什么都不能做!一动不如一静!”
  “我明白!”
  朱高燧郑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去,身影迅速消失在书房外的走廊里。
  朱高炽则独自留在书房內,重新作回椅子,只感觉浑身发软,冷汗已经浸透了內衫。
  片刻,他忍不住看了眼桌上的朱棣密信,又想到如今朝会的惊变,以及那个远在詔狱里,却搅动了整个风云的张飆,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和寒意。
  【父王.您的谋划,恐怕要落空了.】
  【张飆.你这一刀,捅得太深了】
  【应天府,不,大明的天,真的要变了.】
  另一边。
  朱允熥姐弟三人的轿子,在吕氏安排的內侍和宫女簇拥下,沉默地行进在返回皇宫的街道上。
  此时的街道上,到处都是喊抓人,喊登记的声音,以及那些听起来就让人牙齿发颤,浑身发抖的兵器、盔甲碰撞的声音。
  此刻轿內的压抑与外界的隱隱骚动形成鲜明对比。
  朱允熥低垂著头,努力扮演著受惊过度的模样,但耳朵却竖起著,捕捉著外面的一切动静。
  突然!
  “哞——!”
  一声悽厉的牛哞声骤然响起,伴隨著路人惊恐的尖叫和货物翻倒的杂乱声。
  只见前方街口,一辆满载乾草的牛车不知何故受了惊,拉车的壮牛双眼赤红,挣脱了韁绳,低著头,疯狂地朝著轿队的方向猛衝过来。
  驾车的车夫被甩在一旁,摔得七荤八素。
  “保护殿下!”
  內侍尖利的叫声划破空气,护卫的军士慌忙上前试图阻拦。
  但疯牛冲势极猛,瞬间就撞翻了两名躲闪不及的军士,直扑朱允熥所在的轿子。
  “啊——!”
  轿內的朱明月发出惊恐的尖叫。
  朱明玉也嚇得小脸煞白,下意识地抓住弟弟。
  朱允熥猛地抬起头,眼中也闪过一丝真实的惊惧。
  这意外不在他的预料之內。
  眼看疯牛那尖锐的犄角就要撞上轿身。
  千钧一髮之际!
  “孽畜!找死——!”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暴喝从侧方屋顶传来。
  紧接著,一个矫健如猎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