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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5章 区区杀父之仇,不值一提!【求月票】
  小院內,张飆一夜未眠,正在油灯下反覆推敲著几张潦草的线索图。
  听到动静,他立刻起身开门,看到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尤其是老周背上明显带伤的两人时,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
  他一边將两人拉进屋,一边迅速关上门,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和关切。
  泥鰍带著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后怕,语速极快地將今晚的遭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老周则补充了自己对那腰牌和疤脸男身份的怀疑,以及对巡夜兵丁出现时机的疑虑。
  张飆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却越来越冷,如同结了一层寒冰。
  当听到老周为保护泥鰍硬抗一棍时,他走到老周身后,掀开湿透的衣服,看到那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淤伤时,拳头骤然握紧,指节发白。
  “辛苦了,老周哥,还有泥鰍。”
  张飆的声音异常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平静之下是即將爆发的火山。
  他转身从床铺下拿出治疗伤病的药,给老周涂上,又拿了一片止疼药给老周服下。
  “张大人,那腰牌……”老周服下药后,连忙提醒道。
  “狴犴……看守牢狱……”
  张飆眯起眼睛,脑中飞速搜索著相关信息。
  狴犴象徵公正、明辨是非,但也主刑狱。
  用狴犴做標识,是自詡公正,还是暗示与刑狱、监察有关?或者是某种隱秘组织的標记?
  “还有那个疤脸。”
  张飆看向泥鰍:“你把他的样貌,仔细说一遍,越详细越好。”
  泥鰍努力回忆,描述著疤脸男的特徵。
  张飆一边听,一边用炭笔在纸上快速勾勒。
  他虽然画技一般,但抓住特徵的能力极强,不一会儿,一个面容凶狠、带著刀疤的男性头像跃然纸上。
  “是他吗?”
  张飆將画像递给泥鰍和老周看。
  “像!太像了!尤其是那股狠劲儿!”
  泥鰍佩服得连连点头。
  老周也確认道:“八九不离十。”
  张飆盯著画像,眼神冰冷。
  这个人,是关键!
  “巡夜的兵丁来得那么巧……”
  张飆沉吟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咱们的宋僉事,或者说是他背后的皇上,还挺『关心』咱们的安危嘛。”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是老朱在暗中行方便,也是在监控他们的进度。
  “张大人,接下来怎么办?”
  老周问道:“王胖子和那疤脸肯定惊了,码头那边短期內怕是难有收穫。”
  “惊了才好!”
  张飆眼中闪过一道厉色:“他们一动,才会露出更多破绽!码头那边暂时放一放,他们这条线,已经摸到骨头了!”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屋內踱步:
  “现在,我们的重点要变一变了!”
  “第一,全力追查这个『疤脸』和『狴犴腰牌』!老孙,老钱!”
  瞎眼老孙和伤病老钱立刻挺直身体。
  “发动你们所有的关係,在黑白两道,给我打听这个疤脸男的来歷,还有那个狴犴腰牌,到底是什么来头!”
  “重点是京城和开封方向!”
  “明白!”
  两人领命。
  “第二!”
  张飆看向老李:“你那边,加紧对户部那个掉了玉佩的主事的『骚扰』,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撬出更多关於『上面』、关於『平帐』的信息。”
  “我怀疑,他们说的『帐目』,不仅仅是漕粮那么简单!”
  “交给俺!”
  老李摩拳擦掌。
  “第三!”
  张飆目光最终落在泥鰍身上:
  “泥鰍,你立功了,但也暴露了。码头不能再去了。从今天起,你跟著我,在我这院里打杂,顺便……学点东西。”
  泥鰍愣了一下,隨即激动地点头:“是!张大人!”
  张飆安排完,走到窗边,看著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眼神幽深。
  王胖子、疤脸、狴犴腰牌、神秘的『上面』、急於平掉的『帐目』……这些线索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晰的阴影。
  李墨的血没有白流,老周他们的险没有白冒。
  “快了……”
  张飆低声自语,声音带著冰冷的杀意:“就快抓到你们的尾巴了。”
  他转身,对屋內的几人道:“都去休息,养足精神。接下来,有的忙了!”
  “好!”
  几人应了一声,立刻便去休息了。
  而目送他们离开的张飆,则將目光重新落在那些线索之上。
  【朱標之死.朱雄英之死.马皇后之死.】
  【吕氏.背后之人】
  【周王府漕粮贪腐案.李墨遇刺】
  他反覆分析著所有看似关联,却又没有多少关联的事情,琢磨这背后,到底还隱藏著多少秘密。
  虽然歷史上的成功者,失败者,最明显的不过朱老四和朱允炆,但除了他们,难道就没有隱藏在歷史下的黑暗动乱?
  就像史书上从来不会写阴谋诡计,难道歷史上就没有阴谋诡计?
  很明显,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张飆在『上辈子』的折腾中,发现了一个清醒点,不能完全用成功者和失败者的歷史去看待如今的大明世界。
  他记得他现代的歷史老师曾告诉过他一句话:
  【我们眼睛所看到的世界,不过是世界的四分之一。剩下的四分之三,有可能一辈子都看不到。】
  而现在,身处大明世界的他,仿佛看到了剩下的四分之三。
  “看来,这次『死諫』,需要更多人帮忙啊!”
  张飆的嘴角微微上扬:“要不,宰几个老朱的皇子皇孙?”
  与此同时,开封,周王府。
  一处偏僻的院落內。
  虽已暮春,但这院落却显得有些阴冷。
  朱有爋坐在书房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脸色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晦暗不明。
  他对面,坐著一位穿著青衫、面容精瘦的中年文士,正是那位『刘先生』——刘典簿。
  “李御史那边……处理乾净了?”
  朱有爋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刘典簿微微躬身,语气平静:“二爷放心。动手的人是从外地找的亡命徒,根本不认识我们。”
  “得手后不久便被『意外』发现,已当场『反抗』被杀,线索到此为止。”
  “至於二爷您,那日您正在城西別院与几位文人雅士品茗论诗,人证物证俱全,任谁也查不到您头上。”
  朱有爋闻言,紧绷的肩膀稍稍放鬆了一些,但眼中的阴鷙並未散去。
  “锦衣卫不是吃素的,蒋瓛那条老狗鼻子灵得很。他们一定会来查,而且会往死里查!”
  “查便查。”
  刘典簿捋了捋鬍鬚,眼神冷静得近乎冷酷:
  “无非是再丟几个无关紧要的替死鬼出去。只要『红铅』丹的秘密不泄露,漕运的根子不断,咱们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提到『红铅』丹,朱有爋的瞳孔猛地一缩,这才是他真正恐惧的根源。
  他猛地看向刘典簿,语气带著压抑不住的焦躁和一丝怨恨:
  “转圜?如何转圜?!王叔那边呢?我几次三番去信,为何石沉大海?他是不是……要把我当弃子了?!”
  刘典簿沉默了一下,避开了朱有爋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嘆了口气:
  “二爷,如今风声太紧,王爷那边想必也有诸多不便。此时沉默,未必是坏事,或许正是在暗中筹谋……”
  “筹谋?我看他是想让我一个人扛下所有!”
  朱有爋猛地打断他,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尖锐:
  “当初是他找上我,许诺助我取代兄长,执掌周藩!现在出了事,就想把我一脚踢开?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脸上闪过一丝狰狞的恨意。
  他对那位『王叔』的敬畏,正在迅速被恐惧和背叛感吞噬。
  刘典簿看著朱有爋几乎失控的样子,心中暗骂蠢货,面上却不得不安抚道: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