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映入眼帘的电视柜上的合照。
  我拉着林棠的手,找到了躲在柱子后面的陆时衍,他做着鬼脸,冲我们大笑。
  那是我们第一次玩躲猫猫。
  那一年,爸爸带着我来了沪市,所有人都嘲笑我乡巴佬,没人愿意跟我玩。
  只有陆时衍和林棠,手牵手问我:
  “你要和我们一起玩躲猫猫吗?”
  我点头同意,第一次当猫。
  那时候,他们不会偷偷溜走,只会呆在原地,等我去找。
  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游戏变了。
  我们也是。
  “喵~”
  养了三年的猫咪听到动静,走过来,轻轻蹭了蹭我的脚,
  像是在安慰我。
  我心头一暖,抱起它。
  “苗苗,跟妈妈一起走好不好?”
  苗苗是我生日那天,在游乐园捡到的。
  那时候,陆时衍玩躲猫猫偷偷将我抛下,还会心虚。
  所以,即便不喜欢猫,他也同意我养着它。
  不像现在,他只会说我玩不起。
  我带着苗苗收拾行李,它跳上书架,不小心打翻了一个铁盒。
  我俯身去捡,
  却看到铁盒里放着一叠旧照片。
  每一张都是我,
  可每一张,都是他们玩躲猫猫时,被抛下的我。
  游乐园里,我抱着猫仓惶找人。
  小区楼下,我红着眼眶远眺。
  民政局前,我攥着身份证,焦急地打电话。
  照片背后有点评。
  “还有心思捡猫,说明不够在乎我们。”
  “眼圈红了,不错。”
  “陆时衍,你可不能这么早被结婚证绑死!”
  字迹是林棠的。
  陆时衍什么也没写,可他在每一行点评下,都画了一个笑脸。
  在我最仓惶无助的时候,
  他在笑。
  盒子底部,压着一个小转盘。
  偌大几个字映入眼帘:玩躲猫猫的地点。
  指针停在婚礼那一格。
  我捏着转盘,指尖发白。
  原来,每一次的躲猫猫游戏,都是早有预谋。
  预谋着,让我成为戏里的小丑。
  夜风穿过窗台,吹在我身上,冰凉一片。
  我扶着书架起身,门口忽然响起陆时衍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
  他快步走过来,抽走我手里的转盘,眼神乱了一分。
  但很快,他收敛起情绪。
  “楚南汐,婚礼上撂挑子,回家偷偷翻我东西,你还有没有教养?”
  倒打一耙。
  陆时衍的拿手好戏。
  可这次,我没再低头。
  “我没教养?”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
  “那你们拿我的痛苦取乐,又算什么?”
  陆时衍收起铁盒的动作顿住。
  “几张照片而已,只是用来纪念。”
  我看着他。
  “纪念我的痛苦?”
  “别说的这么难听。”
  他顿了顿,
  “谁让你每次反应都那么大,棠棠觉得有意思,才会一直玩。”
  因为林棠觉得有意思。
  所以,我的未婚夫,一次次陪她玩抛下我的游戏。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就像堵了一团浸湿的棉花。
  见我这样,陆时衍软下声音。
  “好了,婚礼的事,算我不好。”
  “你不是想要领证?等明天,我陪你去,这总行了吧?”
  他话说的随意,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仿佛他娶我,是一种天大的恩赐。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陆时衍,我们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