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未婚夫和闺蜜又一次玩起“躲猫猫”游戏。
  哪怕我明确拒绝过,
  可当我走向花门时,本该等候在舞台的陆时衍还是消失不见。
  司仪回过神来,尬笑着打起圆场。
  “看来新郎知道这辈子被抓牢了,今天想多藏三秒钟。”
  “来,让我们一起倒数三秒,再次请新郎上场。”
  台下宾客笑着配合:
  “3,2,1……”
  没人出现。
  音箱里却传来陆时衍的轻笑。
  “南汐,别耍赖。找到我们,婚礼才能继续。”
  满堂哄笑中,我独自站在台上,凤冠压得脖颈生疼。
  陆时衍和林棠从小就爱玩躲猫猫游戏。
  生日、见家长、领证日……每逢我的重要时刻,他们都会牵着手藏起来。
  直到我哭着认输,他们才出现。
  一个笑着牵过我的手,一个温柔地拭去我眼角的泪。
  “傻瓜,游戏而已,别哭了。”
  可让我哭的人,一直都是他们。
  从前,我总怕找得不够快,错过所谓的幸福。
  但今天的幸福,我不想再追了。
  我摘下凤冠,拿起话筒。
  “人,我不找。”
  “婚礼,也不用继续了。”
  我转身走下舞台。
  这一次,该他找我了。
  ……
  音响里的笑猛地顿住,随即而来的是慌乱的脚步声。
  可下一秒,林棠压低声音劝道。
  “时衍,游戏还没结束,你现在出去就上当了。”
  脚步声停了。
  陆时衍默了两秒,再开口时,声音恢复一贯的从容。
  “南汐,别尽想着投机取巧。快来找我们,别扫兴。”
  别扫兴。
  这三个字,我在近几年听了无数遍。
  我生日,他们偷偷藏起来,留我在城外的游乐园找了一夜,说“别扫兴”。
  见家长,我爸做了一大桌子他爱吃的菜,可没等到他,只等来一句“躲猫猫呢,你别扫兴”。
  预约领证,我特意拽着他一起出门,可拿号的功夫,两人又一次消失,他还是说“别扫兴”。
  仿佛我对他而言,不是女朋友,只是一个取乐的玩具。
  从前,玩具不会扫兴。
  可今天,我不做玩具了。
  我扬起笑,看向台下宾客:
  “大家动筷吧,婚礼取消,庆祝我恢复单身。”
  全场瞬间寂静。
  只有音响炸响一声惊怒:“楚南汐,你疯了!”
  我没理,大步下台。
  走出宴会厅的前一秒,陆时衍终于出来了。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到皮肤瞬间泛起红痕。
  那年我穿着不合适的鞋跳舞,自己还没感觉,陆时衍已经注意到我脚后跟的红痕。
  他一边帮我换新鞋,一边皱眉。
  “都破皮了,疼不疼?”
  如今,他同样皱着眉头,
  却说:
  “一个游戏而已,你这么玩不起?”
  我看着他,心里竟没有想象中的疼。
  大概是失望攒得太多,真到了这一步,连争辩都显得多余。
  “对,玩不起,所以我退出。”
  陆时衍眉心一跳,静静地看着我,似是在探究我话中真假。
  僵持间,林棠挤进我们中间,轻拍了下他的手。
  “对南汐这么凶做什么?还不快松开!”
  手上的禁锢瞬间没了。
  “这还差不多。”
  林棠满意笑笑,又挽着我的手撒娇,
  “南汐,你别跟时衍赌气,他个大直男,不会说话。今天算你赢了,快上台吧。”
  陆时衍下颌紧绷,不情不愿地往舞台走去。
  我却没动。
  “吉时已经过了。”
  他愣了一瞬,声音变得不耐烦起来。
  “不就是个吉时吗?过了就过了,你难不成真因为这个不结婚?”
  我盯着他,没有说话。
  婚礼吉时是我爸算的。
  那时候,他已经病重了,浑身插满了管子,拿笔的手抖得不成样。
  可他还是用尽力气,算了一遍又一遍。
  “南……汐,按照吉时结婚……一辈子都会幸福……”
  当时,陆时衍握着他的手发誓:
  “爸,您放心,我们一定按吉时来。”
  可现在他说:“过了就过了。”
  我用力眨了眨酸涩的眼,
  抬手摘下头纱。
  “对,不结婚。”
  说完,我转身离开。
  “楚南汐!”
  陆时衍下意识想追,林棠却瞬间红了眼。
  “都怪我出这馊主意,南汐生气了,你快去求她回来。”
  他便停了下来。
  “跟你没关系,是她小肚鸡肠。”
  “她走了正好,你不是想体验婚礼?走,跟我上台。”
  我脚步顿了一瞬,却没停。
  只是拿出手机,平静地拨通电话:
  “王总,您的邀请我同意了,三天后入职贵公司。”